李拓云回到房间，拿出笔记记下今日发生的事以及接下来的计划。

裴景和悄悄进屋，坐在李拓云身侧，“坏东西，你要死人衣服做什么？”

三月、九月带人扒衣服，裴景和就猜到李拓云又要干坏事。

李拓云不回头，继续写，“扒去衣服是打扫战场常有的事，有何不妥？”

生产力低下，一件破衣也能典出几文钱，打扫战场除了检查是否有人活着，还会扒去死人的衣服，能用的就用，不用的就丢掉，军队最多拿点甲胄、武器，捡死人衣服是穷农苦隶才干的事，堂堂公主收死人衣服做什么。裴景和看见笔记上写的内容，右手食指勾着李拓云发尾，“上次尤小女入南燕府，带来一箱珠宝，我特意吩咐人给你做的，你为何一件也不戴？”

李拓云反驳：“你见过谁上战场戴满头珠钗？”

裴景和笑出声，枕在李拓云肩膀上，“是奴思虑不周。”

李拓云想起战场上多出来的将士：“城中还有一些多余的棉衣，可以拿去给你的将士。”

裴景和眼神瞬变，鬼将和其他人不同，妻怎么会不知道鬼将不需要棉衣，妻有问题。裴景和顺着李拓云的话说，“他们来时带了衣物，今日匆忙，把他们从床上喊起来，未来得及穿衣。”

东蛮人连败三次，短时间不会再来，李拓云放下笔，“再过十多天就要过年，大雪不停，我们回不去，今年得在这儿过年，你去看看城中还有多少肉食，准备过年，到处找点灯笼挂起来。”

“这事交给你的左驸马去做，一天天的吃白食，什么也不干。”裴景和记仇，上次姬夙告状，害他被训，仗事刚停，得给姬夙找点事做。

李拓云：“他不是大虞人，不知道大虞过年的习俗，你带他去状点城中。”

“我堂堂无极将军，镇北州州督来这儿给你当奴隶，真有你的，李百杖。”裴景和拦着李拓云的腰，下巴枕着李拓云肩膀，“等我忙完，可得好好奖励我。”

李拓云抬笔在裴景和眉间点下一点：“那就要看你做得好不好了。”

“别画了，等会儿出去又得被笑话。”裴景和松开手，夺走李拓云的笔放在桌上，吻过李拓云面颊，“等我回来。”

裴景和起身出门，扫过守在门口的春刀、金舟，这两人是妻的近卫，肯定知道些什么，得从她们嘴里套点话，“春刀，去把左驸马喊出来。”

“我只听命于公主，其他人的命令一概不从。”春刀长了耳朵，屋里说了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休想那她当奴仆使。

裴景和被怼得哑口无言，自个儿走去姬夙的院子，旦后看见他，立即停下扫雪的动作，立即行礼，裴景和忽略他，径直走到门口，推开门，目光停在衣架上的裘衣上。

他忙活几宿，都没有新裘衣，姬夙一来，撒个娇，告个状，就有新衣服。自他来了这儿不是吃就是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子倒是过得舒坦。

姬夙听见开门声，看见裴景和，刚要行礼，想起驸马的身份，他只比公主低一等，在外他代表公主的颜面，裴景和是将军没错，是公主的床奴也没错，但他是驸马，不能自降身份，丢了公主颜面，“是公主有事吩咐？”

公主公主！按官职，裴景和不知道要比姬夙高了多少阶，见面不行礼，嘴里只喊着公主，“马上要过年，公主想讨个喜气，你带人去找来百只灯笼挂在城里各处。”

“我立即去做。”姬夙放下药碗走到衣架前拿下裘衣披在身上。

裴景和故意加了句：“今日要做完。”

姬夙傻傻点头。

裴景和得意，这个傻子掀不起风浪。

裴景和转身离开，出门去到伙房巡视，管理粮食的官员邱小风跟在身后汇报。

秋收的粮食还没来得及运走，就算不加上带来的粮食，城中余粮也够吃到后年，西城外有个庄子，养了五十来头猪，还有百来只鸡鸭，离南燕时带的腌肉还有百来斤，之前猎来的猎物刚吃完。

锅里的菜全是萝卜，看不见几粒肉，裴景和掀开炖盅，里面窝着一只完整的鸡。

邱小风说：“这是给公主的，还未来得及给公主送去。”

“我送过去。”裴景和放下盖子，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丢给邱小风，“马上过年，公主体恤将士近日幸苦，过年前，杀二十头猪，取一半的鸡鸭做成菜肴。杀猪杀鸡也幸苦，银子拿去买茶吃。”

裴家是世家，大把的人想方设法凑上去都不见不着人，今天运气好，不仅见到人，还得到了赏银，邱小风收好银子，立即道谢，“谢公主体恤，谢裴官体恤，裴官稍等，奴把汤盛好，劳烦裴官给公主送去。”

邱小风找来干净的碗筷，端起鸡汤倒进碗里，勺起锅里的菜放在餐盘里，裴景和端着饭菜回房。

李拓云惊叹他这么快就回来：“查清楚了还有多少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