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夙还没问出结果，李拓云说，“牵过去，围着他们绕一圈。”

陈降龙照做，拉着老虎围着俘虏绕，闻到血腥气，老虎狂躁，左右挣扎，往俘虏身上靠，吓得俘虏汗毛竖起，姬夙立即提问，俘虏慌忙回答。姬夙又问另一个俘虏，“你们这次带了多少粮食？”

陈降龙把老虎牵过去，假装松开它的嘴笼，俘虏立即作答，“没有粮食，我们抓到谁就吃谁。”

姬夙听得额头冒冷汗，又问另一个俘虏，陈降龙再次把老虎牵过去…连续几次，姬夙问出想要的，转述给李拓云，“东蛮这次一共来了十万，一路劫掠，打到绿江，以俘虏为食，下雪前抢了对岸的粮食，让对岸的百姓修船，剩下的东蛮人在对岸，他们说，等江面结冰，会跨江屠尽我等。”

十万人，前两次东蛮也才折损不到五千人，加上裴景和的鬼将，从数量上完全无法和对方抗衡，李拓云苦笑，“把刚刚回答问题的带进牢房，送上肉汤米饭，其余的晚上再牵回去。”

李拓云想起另一个问题：“左驸马，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姬夙如实回答：“奴归途中遇到荻国的敌军，走错了路，迷失方向，才来这儿。荻军这次来的人多，公主，城中可有余兵返回南燕府？”

“春刀，先带左驸马去休息，其他的晚点儿再说。”李拓云得立即回去翻看拓云州地图，推算荻军临城时间，她步履不停的往回赶。姬夙来了这儿，姞没骨呢，姞没骨有跟着返城的士兵一起回城吗？

雪地里，姞没骨捧着碗吃最后一碗肉汤，他与孟常生已经在雪地里走了半个月，雪太大，好几天只能走出一里的距离，捕来的肉食吃完，只剩下几个萝卜，手指、脚趾冷得生疮，张寿没有回来来找他们，再走不回去，他们得冻死在雪里。

孟常生捧着锅炉取暖，露出手指乌紫，耳朵里突然传来马蹄声，孟常生立即放下锅炉，拖着轮椅滚进雪松里，姞没骨不敢出声，马蹄声渐近，仿佛停在身侧。

一人说：“你不是说刚刚看见了烟雾吗，怎么没有了。”

另一人回答：“我刚看见了烟雾就在这儿，这儿真的有人。”

最开始说话的人骂过去：“全是雪，哪来的人？”

另一人小声谨慎：“还是找找吧，要是真的有人，抓回去好交差。”

“要找你自己找，这破天气，来了这么久了，日日下雪。”

一人跳下马的声音响在耳边，姞没骨发着抖，孟常生搂着他贴着耳边安慰，“驸马别怕，奴会带你回去，奴保证。”

长枪穿进雪松里，从姞没骨肩侧穿过，再抽出去，孟常生持续安慰，“别怕。”

“你快点，冷死了。”最开始说话的人抽搐。

长枪又快速插了两次，确认雪松里无人，才收手。接着是人翻身上马的声音，再是马蹄离开远去消失的声音。

姞没骨松了口气，孟常生松开他，先透过缝隙查看敌军是否真的走了，再三确认外面无人，才拖着姞没骨走出雪松。

敌军就在附近，也就是说他们离南燕府不远了，再走几日估计就能到。估计敌军驻扎在城池附近，不能从大门走，得换条路，孟常生拖着轮椅朝骑兵相反的方向走。

李拓云回到房内，拿出拓云州全境地图查看，按照姬夙所说，估计敌军已经到了南燕府附近，各亭的守军都已撤回南燕府，城中粮食充裕，只要谢苦去、郝南风苦守城池，南燕府就不会城破。

裴景和追进屋：“这场雪停不了，敌军千里迢迢来这儿，若没有充足的物资，等上一、两个月，南燕府外的敌军攻城不下，无法承受严寒，为了活命，会主动离开拓云州。”

雪若不停，意味着东蛮人会跨过江；雪若停，东蛮人不来，南燕府得遭殃，不论下不下雪，都要面临一场战役。李拓云放下地图，“造一只容纳百人的大船需要多久？”

东蛮人可以造小船，也就可以造大船，东蛮人渡江，是迟早的事。

“最少要一个月，天气寒冷，造船的木材不易晾干，即便造出船，下水不久，就会浸水。”裴景和伸手放在李拓云太阳穴上轻揉，“妻放心，上一次来对岸的大船几乎烧毁，今日的小船漏水，东蛮人造不出大船，他们再来，至少再等上一个月。”

再一个月，就是十二月底。李拓云想得头疼，“点只安神香，我想睡会儿。”

“好。”裴景和把李拓云抱上床，拿出盘香点燃，坐在床边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