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和握着李拓云的手，摸到腕上的木镯，赞叹木镯精巧，看见木镯旁边的小木片，仔细查看其上的文字。

妻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裴景和收回手，拿出枕头下的笔记翻看，顺便记下今日战后的事，记完后一页一页翻看。

笔记共两本，一本记载人物肖像，一本记载每日发生的事。里面的每个人物裴景和都见过，肖像下的文字清楚记载每个人的性格，年龄，有几页的人物被画了个红色大叉，这些人物，无一例外，全死了。这本笔记更像是“死亡笔记”。

裴景和在上面找到自己的画像，看着下面的文字笑着骂“坏东西”。

这本笔记看不出端倪，裴景和翻开另一本，从头看到尾。笔记是以第一视角记载出塞后发生的事，从出塞到大婚，只用了两页写完，从大婚后，记载风格突变，事无巨细，一点小事儿也记得清清楚楚，更像是两个人写的。

笔记上有三个人的字迹，一是妻的，一是我的，另一个…应是妻身边的姜又春，三个人的记事风格各不同，无一例外，都写得很细，和出塞到大婚前这一段的记载有明显不同。

裴景和再从头到尾看一遍，发现前两页的叙事少了一段。

妻出塞后，是先去了军营，这点没错，她从军营后来再去州督府，见了谁？做了什么全部残缺，文字直接跳转到妻与姜又春相逢，再是妻带着上药去找我，这一段故事更是一句话带过。笔迹是妻的，叙事的角度却不像是她的。

再是次日出塞路过红血峡谷，进入夜集……这一段用一句话记载妻去了哪里，突然出现劫走姜又春，后面记叙风格突然变化，大小事情都写得明明白白。到了武疆亭，遇刺后的事一句话带过，再是姜又春等人来到武疆亭，事情又记得很细。

裴景和确认，前两页的叙事角度是姜又春，不是妻，妻是站在姜又春的角度记事，为什么要这样？

除了记述的角度有些不对，其余的看不出异样。妻若是写日记，出塞前发生的事为何不写？见到尤小女之后反而多了一些皇城的记载，从皇城到镇北州这一段的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裴景和断定，妻有事瞒着他，并且，这件事姜又春也知道。

裴景和把笔记放回去，继续看李拓云腕上的木镯。

每个时辰都有刻度，子时出的玉石是红色，其他的是半透明的绿色，子时很重要。

子时为什么很重要！

裴景和看向一盘的盘香，盘香可以烧一夜，现在是白天，一盘香烧完估计刚过子时。没了盘香，妻很容易醒。

裴景和决定到等到子时，他俯身将手伸进被褥里，测试被窝的温度，感觉有点冷，去取来衣架上的裘衣搭在被褥上，坐在床边守着李拓云。

……外面的天渐黑，盘香燃得只剩下指长的距离，裴景和看着盘香燃尽，听见被窝里传出轻微的“咔咔”声，这个声音之前也听见过。裴景和掀开被褥一角，声音是从妻腕上的木镯里传出来的。

妻睡眠浅，为什么要戴一个会响的手镯？

等等，木镯上的流珠滚向子时，刚刚没想，是临近子时才响。妻是个聪明人，她不会不知道自己容易醒，她是刻意戴着木镯，子时有什么要紧的事？

木镯发出最后一声响，子时到了，妻还没醒，再等上半个时辰，安神香失效，妻只要一点动静就会醒来。

半个时辰一过，裴景和一脚踢翻脚边的凳子，李拓云先是叹了一声气，再是皱眉，裴景和看得有些心软，不该在她睡觉的时候试探她的。

李拓云睁眼，防备的看着屋顶，右手下意识往枕头下伸，裴景和一把按住枕头，与她对视。

李拓云的眼神裴景和见过好几次，他离开拓云州前从地宫进入李拓云房间那夜妻也是这种眼神，进入地宫遇到仇由王室妻是同样的眼神，偶尔几次子时醒来，妻同样是这种眼神。

“饿了吗？”裴景和手不肯移开枕头。

他问我饿了？他是在关心我，他与我认识？先试探他。李拓云点头，手不肯伸出枕头，指尖摸到了什么东西。

“太晚了，厨房已经熄火了，房里还有些柿子，我去拿些柿子放在火炉上烤熟了再吃。”裴景和另一只手伸进枕头底下，掏走笔记，转身离开床，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柿子放在火炉边上，眼角余光留意床上的李拓云。

李拓云确认裴景和拿走的东西是她的，她先是在床上摸了一圈，没有摸到其他东西，再掀开被褥，做起来。

冷风灌进屋，李拓云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找衣服穿，她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看见晾在衣架上的衣服，盯紧挂在墙上的弓箭，留意架在案几上的长刀，移下床穿上鞋，径直朝衣服走过去，拿下衣服披上，刻意绕到案几前，拿走其上的长刀，拔开一看。

刀口发亮锋利，一刀见血。

李拓云眼角余光瞥向烤柿子的裴景和，思考哪里最好下手。

颈项？他的脖颈上戴着颈链，遮住主要部位，颈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