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尽,听不见马蹄声,孟常生推开地窖门,查看周围环境。
住的房屋被烧了,只剩下几根黑漆漆的木头胡乱放着,他确认敌军已经走了,他推开木板,打开门,小心翼翼探出头,确认四下无人后才翻出地窖,捡来一堆未燃尽的木头回到地窖,“驸马,敌军都走了。”
地窖里很冷,又不敢点火,姞如烈双腿冻僵,全身发抖,“我们走的不远,按照马匹的速度,张官三日后就可以到达南燕府,他告诉妻敌军来袭的消息,妻会派人来找我们。”
五位仆从不说话,驸马是南燕王室,公主当真对他有意,也不会把他放来种田,这次敌军临城,公主不一定会来找他。
孟常生把木头堆在一起生火,拿起仅有的厚衣服裹紧姞没骨,“你们在这里等着,奴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吃的,照顾好驸马。”
“常生。”姞没骨身体逐渐回暖,他望着孟常生嘱咐,“小心为上。”
孟常生点头,转身爬出地窖。找到此前放米的陶缸前,打开盖子查看,里面的米大都烧成了黑色,只有中间一小块是白色。
不知道张官什么时候回来,若他晚几天回来,他们就得挨饿,孟常生刨出中间的好米用布兜着,系在腰间,再往地里走。
马群刚过,附近的野物全被吓走,抓不到野物,去地里拔点萝卜,割几颗菜充饥。
还好菜地不远,跑上百来米就到了。地全被马群践踏,菜也被菜成泥,勉强能刨出几颗萝卜,孟常生想一次多刨几个,免得来回跑。
雪越下越大,孟常生手指冻得通红,指尖刨出裂口,徒手刨开积雪,再刨开泥土,找出里面的萝卜……终于刨出十来个,孟常生用衣服兜着萝卜往回走。
地窖门开着,雪飘进去,里面传来呻吟声,孟常生惊觉不对,丢下萝卜跳进地窖,地窖里只剩下姞没骨一人,轮椅被推翻在地,姞没骨倒在地上,身上的棉衣被抢走,只剩下一件里衣,头上的簪子、腰间的玉佩也被抢走,下半身像小孩儿一样的腿袒露在外面。
听见脚步声,姞没骨下意识移动双腿,遮住病腿。
孟常生跑过去,抱起他放在轮椅上,“驸马,他们人呢。”
姞没骨冷得发抖,说不出话。
孟常生走后没多久,奴仆就抢他的东西,脱他衣服,嘴里说着他是拖累,若是公主不派人来,他们不被饿死也得冷死,他们得自己赶回南燕府。
孟常生脱下仅有的外衣裹紧姞没骨,把他放在火堆边,取下腰间的米放在他手里,“奴刚刚去刨了点萝卜,地窖里没有水,奴去把萝卜洗干净,找个罐子煮来吃。”
姞没骨一下抓住他的袖子:“你也要走吗?”
“不会,奴不会走的,驸马。”孟常生抓开姞没骨的手,“奴一会儿就回来。”
姞没骨不敢相信孟常生会回来,他要走也留不住,姞没骨抱着米烤火,一句话也不说。
孟常生翻出地窖,掩好地窖入口,四处张望辨别方向,找到回南燕府的方向,捡起地上被烧黑的刀子,一路狂奔,终于看见逃走的仆从,他再跑得近些,出声喊住五人。五人还没回头,孟常生的刀已经伸了过去,无一生还。
孟常生扒下姞没骨被抢走的衣服,顺便扒走他们的外衣,抱着一摞衣服往回走,没走几步,停下脚步,返回去,忙活了一阵,提着东西往回走。
走在废墟上,找出陶罐,用缸里仅剩的水洗干净,挖来一捧雪,生火煮沸,再削去萝卜的皮,切好肉丢进锅里烹煮。
肉香飘进地窖,姞没骨仰着头提高音量,“常生,是你吗?”
“是奴。”孟常生确认身上没有血迹后才掀开地窖木门,拎着陶罐下来,“奴找到一只兔子,剥了皮,混着萝卜做了肉汤,驸马趁热吃一些。”
姞没骨是有些饿:“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