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擦着裴景和脖颈穿过,落在地上,裴景和倒吸一口凉气,幸亏吾妻箭术不准。
“公主!”春刀警觉,喊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裴景和的身后爬着数只蛊虫,箭落地的位置,插着一只蠕动的蛊虫,裴景和后知后觉,李拓云不是要杀他,是在帮他。
吾妻爱我。
李拓云又射出几只箭,精准落在蛊虫的位置,裴景和惊叹,吾妻箭术真好。
仁德跑去,拿出最后一瓶药浇在蛊虫上,挨个再补上一刀。
站在石门前的薄恩冷静的看着这一切,他身体里也有蛊虫,他的结局和大王、朝臣将会一样。
仁德杀完所有蛊虫,清点数量,刚好十七只,她侧头,迎上薄恩的目光。
她有愧薄恩,她不会杀薄恩。整个拓云州都归公主管,薄恩要获得新身份轻而易举,不过,此前培养的“长生种”蛊虫都有副作用,薄恩身体里的蛊虫和刚杀死的蛊虫一样,不能走到阳光底下,薄恩此生注定只能呆在黑暗里。
薄恩扯开嘴角微笑,走回来,“娘娘,奴送你和公主出去。”
李拓云望着金漆大门,殿内金灿灿一片,可都是黄金,“里面的金器怎么算?”
国没了,人也没了,满殿金器留着无用,薄恩回答,“自然都是公主的。”
“薄恩。”仁德有话要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直接告诉薄恩他不能出去,这和直接杀死他有什么区别。
“娘娘走吧,奴送你。”薄恩回她。
仁德咽下话,改口问李拓云要来钱币,走到石门前,找到左侧的锁孔,把钱币塞进去,再往左扭动,山壁震颤,表面碎石脱落,两条腿粗的铁链从山壁上掉落,顺势掉在对面墙上,末端的铁钩钩住山体,仁德再走回来,“顺着铁链可以走到对面,春刀,金舟你们先过去,我和公主再过去,小裴官随后,薄恩……”
“外面的世界比以前好吗?”薄恩应她。
“薄恩。”犹豫再三,仁德决定说出口,“你…身体里的蛊虫不能出现在阳光底下。”
“在这里,没有食物时,奴就捉几只尸虫去壳吃肉,所有人都死了,就剩奴一个,再过几个月,尸虫也没了,奴已经活过百年,奴活够了。”薄恩回头望着金漆石门,“奴在这里等了百年,每天看不见太阳,奴不想死后也困在这里。”
“跟着一起出去。”李拓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薄恩送她满殿金器,她可以让薄恩在拓云州度过余生。她解下腰带丢给薄恩,“挂在铁链上,抓紧两端,滑过去。”
说完,李拓云脱下中衣绞成绳,甩上铁链,左手抓住另一端,顺着铁链滑走,春刀、金舟用同样的方法挂上铁链,追赶李拓云。
裴景和扫过仁德、薄恩,脱下外衣甩在铁链上滑走。
薄恩看着仁德:“娘娘,该走了。”
“你走前面。”薄恩太瘦了,仁德不放心他。
“奴遵命。”薄恩走到铁链前,甩上腰带,挂在铁链上滑走,仁德跟在后面,时刻盯着薄恩,担心他摔下去。
顺着铁链滑到底,三月、九月伸手接住李拓云,李拓云防备的盯着二人。
二人知道公主是忘记了,三月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李拓云身上,“公主,小心着凉。”
李拓云推测她是刚刚提到三月或者九月,拉好衣服系上,等在一旁,看着二人陆陆续续接下过来的人。
三月、九月防备的盯着薄恩,仁德挡在薄恩面前,“他不是坏人,小裴官没事,公主腿上有伤,你们快点护送公主出去上药。”
公主的秘密不容泄漏,春刀、金舟还好,不能让小裴官知道公主的秘密,三月、九月领悟仁德的意思,走到前头带路。李拓云握紧手里的刀,防备的留意前后,若是稍有不对劲,她立即动手。
可能是太累,或者是饿,李拓云的头有些晕乎乎的,还没走出地宫,不能晕,她握拳,指甲抠进掌心的伤口,迫使自己清醒。
终于走到底,她跟着跳下镜屋,等所有人落地后又跟着三月、九月走到出口,等着三月打开浴池大门,跟着走出去,上下打量这间房。
屏风后走出一人,李拓云走过去,两眼一闭,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
姜又春及时张臂抱住她,着急轻唤,“公主?”
走出地宫的仁德扫过李拓云露在外面发黑的小腿:“公主是中毒了,抱公主去床上,我给公主治伤。”
姜又春扫过薄恩,俯身抱起李拓云走到床边放下,李拓云袖子里掉出一块布,姜又春拿起布查看,立即揉成一团收进袖袋,对上身后裴景和的目光,做贼心虚,快速找理由搪塞过去,“小裴官你没事就好了,公主醒来时发现你不见,立即派人去找你,到处寻不到人,猜到你可能去了地宫,立即带人去地宫寻你,万幸你安然无恙。”
裴景和看向床上的人,她身上全是血,离开时应该告诉她的,她就不会找来,也不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