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还了黄书朗的债,心里轻松了许多。此时唯一让她忧心忡忡的是韩风一直没有音信。但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要过。有一天早晨,她正收拾手推车准备去市场卖货,突然电话铃响了,她拿起电话一听,不是别人,正是韩风。她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两行热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喉塞鼻堵地问道:“韩风,你在哪?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不给我来信?我快急死了。”
韩风在电话里说,他最近两天要回国,有话见面再说。还告诉她 ,不要去机场接站,坐在家里等电话就行了,到时他会通知她的。
春草接到韩风的电话,简直快乐疯了。她抱起小雪影举到头顶上,在地上转了几圈,高兴地喊着:“小影,小影,咱们终于把你爸爸盼回来啦!我就猜吗,这么长时间不给咱们打电话,准是要给咱们来个突然惊喜。你看怎么样?被妈妈猜着了吧!这回呀,咱们面包有喽,牛奶也有喽,一切都有喽。我的小影,再也不会跟妈妈去市场卖水果了,妈妈要送你去上学,跟很多很多小朋友玩。咳呀,咱们尽顾高兴了,快快,快收拾屋子。看这屋子多脏,怎么能接待从美国回来的博士呢。”
春草说着,把小雪影放在地上,急忙收拾卫生。擦玻璃、扫地、铺床、规整散乱的家具。小雪影也拿一把比自己身高还长的帚笤,左右乱扫。春草急忙抢过笤帚说:“小坏蛋,妈妈刚把灰擦干净,你又给扬起来了。”
春草收拾完屋子又去照镜子,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照镜子了。她看见自己那张蓬头垢面的脸,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她心想,可不能让韩风看见自己是这个样子,他会心痛的。一定要好好包装一下,找回自己过去的影子。
她去美容店做面膜,她高兴地对美容小姐说:“小姐,给我做好一点,我先生在美国读完博士就要回来了。”
她又去理发店做头发。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对理发师说:“师傅,给我做好点,我先生在美国读完博士就要回来了。”
她又到服装店欣喜若狂地说:“小姐,给我选件样式新、颜色好的衣服,我先生在美国读完博士就要回来了。”
春草做完面膜、做好头发、换上时装,真是人在衣服马在鞍,再一看,秀美不减当年。她又到市场买了许多好吃的,高高兴兴往回走。站在门口的刘大姐纳闷地问:“春草,有什么喜事了,打扮得这么漂亮?”
春草满面春风地答道:“刘姨,我正想告诉您呢,韩风来电话了,最近两天就要回来啦!”
刘大姐合起掌来:“啊弥陀佛,谢天谢地,你们娘俩可熬到头了。用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了,我都准备好了。”春草欣喜若狂地回答。
第二天,天没亮春草就起来了,其实她高兴得一夜都没有睡着。她洗漱完毕,寸步不离地坐在电话机旁等候,刘大姐也一遍一遍过来打听。春草等着等着忽然陷入沉思之中。
她想;“韩风回来她该干些什么呢?还去摆摊吗?不,博士的妻子哪能去摆摊呢,那会让他没面子的。像韩风说的那样,去跳舞、打牌、当太太吗?不,那绝不适合自己。我要去攻读外语考研究生,博士的妻子就应该是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再找份理想的工作,最好去当教师,既稳定,又可以培养孩子。还有……。”
她正沉浸在畅想之中,电话铃响了。她急忙拿起电话一听,果然是韩风的声音,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韩风告诉她,他在七星宾馆203房间等她。春草放下电话,拉着小雪影说:“快,快,咱们快打的去看爸爸。”
小雪影纳闷地问:“咱们把屋子都扫干净了,爸爸为什么不回家?”
春草笑着说:“咱们真傻,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博士,怎么会住这么破的屋子呢?应该住七星宾馆喽,以后咱们也要住大房子喽。”
春草急忙打的来到七星宾馆203房间门口,她停住了脚。她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服,然后嘱咐小雪影说:“见到爸爸要扑到她的怀里叫爸爸,大声一点,记住啦?”
春草抬起手来轻轻地敲了三下门,他的心在咚咚地跳。是啊,久别重逢的一刻,该是多么激动而又紧张啊!
门被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正是韩风。韩风的身体比过去胖了、韩风的脸色比过去白了、韩风的头发也不像过去那么蓬乱了。他穿着白衬衫,系着红领带,更显得潇洒而有风度。
春草急忙推着小雪影说:“快,快叫爸爸。”
小雪影按着妈妈的嘱咐,扑到韩风的怀里,甜甜地叫了声爸爸。韩风把小雪影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春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扑过去,紧紧抱住韩风,并把头歪在韩风的肩上,兴奋地哭了起来。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韩风伸开双臂,把她和小雪影紧紧地搂住,三个人用心跳交流、用呼吸说话、用脉搏感受,可韩风并没有这样做。春草抬起头来,用双手捶着韩风的肩头说:“你真坏,你真坏,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们打电话,我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说着又哭泣起来。
韩风放下小雪影,拉着春草说:“别激动,坐下说。”
他把春草推到沙发上,又礼节性地倒了一杯咖啡放到春草面前,并压低声音说:“喝咖啡吧。”
春草兴致勃勃又想向韩风说些什么的时候,瑶瑶突然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披着睡衣、穿着拖鞋、睡眼惺忪地说:“呦,春草来了?”
春草一怔,问道:“是瑶瑶,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