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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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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书朗一按电铃,那位女管家便来到面前,带着小雪影,宝贝长宝贝短地下楼去了。

黄书朗见春草呆呆地发愣,以为她对这套别墅动了心,于是又斟满了一杯酒走到春草身边坐下说:“干!”

春草摇摇手说:“太多了,不能再喝了。”

黄书朗逼着她说:“不行,今天高兴,非一醉方休不可。”

春草没办法,只好假装一饮而尽,然后用餐巾纸擦嘴之机,吐到纸上扔掉了。

黄书朗此刻心里琢磨:以前,他和春草之间有着一堵厚厚的墙,这墙好像是铁打钢铸的一般,无法逾越。可是春草每次向他伸手借钱,好像这墙就薄了一层。如今已是三次相借,这墙可能只有一板之隔了,几乎没有什么距离了。他相信钱的力量,但是他又感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有情又无情。但不管有情还是无情,今天一定要试探一下,看个究竟。

于是黄书朗假装喝醉,晃晃悠悠地说:“我的头好晕哪,能扶我进里屋躺会好吗?”

春草以为他真的醉了,便扶他进了里屋。里屋别是一番天地。纱帘锦帐、半明半暗,香气缭绕。墙上挂着一幅裸体美人春睡图,还有男女□□的裸体照,立刻给人一种强烈的□□感。

春草把黄书朗扶到床上,刚想扯过被子给他盖上,黄书朗猛地起身把她抱住。春草用力推着黄书朗说:“快放开,你喝醉了。”

黄书朗抱住春草说:“我没醉,春草你听我说,这几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借钱让韩风出国是为了你、我花钱给孩子治伤是为了你、你病了我全力以赴救治也是为了你,可以说,我为你做的够多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什么样的女人都玩过,可从来没像对你这样认真过。我等待,等待,长期的等待。我温文尔雅地等待、我文质彬彬地等待、我压抑着内心痛苦、压抑着焦躁情绪在等待。为什么对你这样耐心?就是想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取得你的信任。春草,你觉得我为你付出的还少吗?还不够吗?如果你还觉得不够,我就把这栋别墅送给你怎么样?我知道你爱韩风,不肯答应。我不逼你跟我做长久夫妻,只要韩风没回国之前就可以,或者就今天一次也可以。”

春草挣扎着说:“黄书朗,你放开我。你对我的好处我都记在心里,我不能用这种方式报答你。即使我不爱韩风,我也不会答应你,因为我们之间没有这个缘分。”

黄书朗冷笑一声说:“什么叫缘分?这就叫缘分。”

说着猛地把春草按在床上,就去解衣服。

春草见挣脱不过,朝黄书朗手臂狠咬一口,然后起身冲到外屋,拿起一把水果刀来喝道:“黄书朗,你敢逼我,我敢杀你!”

黄书朗皮笑肉不笑地说:“春草别那么清高不识相,实话跟你说,在这个城市里,别说你是绿叶成荫子满枝的二手货,就是模特大赛中的那个模特皇后,黄花少女,我都没出过这个价码。话又说回来,谁让我迷上你呢。”

他又从兜里掏出借据晃了晃说:“春草,如果好说好从,这借据当场烧掉,这座别墅也归你。如果真的翻脸吗,别怪我开始讨债啦。”

春草气愤地说:“黄书朗,借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你的钱我一定还,可是我杨春草绝不能用这种低级下流的方式还。”

黄书朗轻蔑地哼了一声说:“春草,你以为你卖几个臭瓜蛋、烂桃子就能还?还得起吗?”

“黄书朗,我还不起,韩风还得起。他已经快毕业工作了,很快会挣钱还你的,你不要拿钱来威胁我!”

“嘿嘿!那个有奶便是娘的韩风?早和别人上床去了。你还傻老婆等汉子,蒙在鼓里呢。”

“你不要满嘴喷粪,韩风绝不是那样的人。”春草气得浑身发抖。

黄书朗赖皮赖脸地说:“你随便骂,在这个城市里骂我的人多了,有用吗?我还是我,毫毛未损。”

春草再也不想和他周旋下去了,狠狠吐了他一口,跑下楼带着小雪影走了。

春草回到家里急得发疯,他急忙给韩风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她急忙给韩风写信,信也石沉大海。她急忙去瑶瑶家里打听瑶瑶的地址,给瑶瑶写信、打电话,询问韩风的下落。瑶瑶回电说,韩风毕业后去阿拉斯加州了,无处可寻。

春草一连六七个月没有韩风的的音信,急得冒火。多次向瑶瑶求助,瑶瑶仍说无处可寻。有人分析,韩风也许病到了,也许出车祸了,或许被人暗害了。美国人人都有枪,枪击事件那么多,万一韩风得罪了什么人,走在暗处,啪的一枪放倒,然后消尸灭迹,无人发现,无人报案,哪找去?

春草听了,整天心里如火燎油煎,坐卧不宁,度日如年。

一天晚上,春草正对月思人,黄书朗又打来电话向她讨债。她正心急如焚,不知所措,无计可施,忽听刘大姐哭叫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得了这种病呀,你死我也不活了。”

春草听到哭声,心里一惊,立刻前去询问。刘大姐告诉她,女儿小芳,得了肾坏死,需要换肾。可是医院目前没有肾源,想把自己的肾移植给女儿一颗,大夫说她有糖尿病,不能移植。想让儿子移植,媳妇死也不同意。眼看女儿就要没命了。最后她说:“女儿小芳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说完又大哭起来。

春草无论怎么安慰,刘大姐就是不吃不喝,整天哭泣,春草看了十分心疼。她想起刘大姐的许多好处来,她毕业之后一时找不到工作,是刘大姐帮忙才进了工厂;遭继母暗算,是刘大姐给她撑了腰;和韩风结婚,是刘大姐既当主婚人又当证婚人一手操办;怀孕之后没有住处,是刘大姐帮她找到房子;有一次煤气中毒,是刘大姐发现后及时送去医院抢救,保住了她和小影的性命。在这个城市里,刘大姐是她唯一的亲人。现在刘大姐遇到了困难,她想应该像刘大姐帮自己一样去帮刘大姐。可是,怎么帮?凑钱吗?她把兜翻个底朝上,也不到几百块钱,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她回到屋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把自己的肾移植给刘大姐的女儿小芳一颗。听说健康的人,只有一颗肾就够用。再说,韩风音信皆无,死活不知,黄书朗天天逼债。如果自己把肾移植给小芳一颗,他们替自己还清黄书朗的债,岂不是两全其美呢?

想到这里,春草去找刘大姐。可她走到门口,又卷了回来。她心想,要是韩风还活着,知道自己卖掉一颗肾,会心疼的,会责怪自己的,还是慎重为好。这时,黄书朗又来电话:“春草,弄到钱了吗?什么时候送来?我可等不及了。还是那句话,你如果想明白了,好说好从,咱们一切都好商量。”

春草刚放下电话,又传来了刘大姐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春草再也忍不住了,她仰天长叹道:“韩风啊,韩风,你在在那里呀!你是死了还是活着?你要是活着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要是死了,也应该给我托个梦。我顶不住了,我要卖掉我的一颗肾还债了,你千万不要怪我呀!”说完之后,捶胸顿足痛哭起来。

春草哭完之后,毅然决然地去找刘大姐说明自己的意思。刘大姐拒绝地说:“不,春草,你比我的亲姑娘还亲,我不能让你做出这么大牺牲。”

“刘姨,这不是牺牲,这是你帮助我,我帮助你,我看就这么决定吧,救人要紧。”春草毅然决然地说。

虽然春草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大姐还是犹豫未决。

有一天,春草偷偷去医院检查,事情也真凑巧,无论血型还是器官都完全合乎要求。最后她把小雪影送到金女士家,假说自己是患者的亲妹妹,便背着刘大姐做了移植手术。

春草出院后,立即给黄书朗打电话,约定地点还钱。

黄书朗以为春草绝不会有钱还债,一定是向他拱手投降的,于是就约定在某宾馆一个房间里见面。

春草见了黄书朗之后,立马拿出钱来还他。黄书朗逼债的目的,本来是逼春草就范,谁知春草真的拿出钱来还他,不由有些失望。于是嬉皮笑脸地说:“哎,我说春草,让哪个大款把你包养了?才这么点钱!春草,还是那句老话,只要你跟我上一次床,这钱全拿走,借据全撕掉。要是让我包养一个月,别墅也归你,何必贱价处理呢。”说着又动起手来。

春草厉声喝道:“黄书朗,你想干什么?”

“我想再让你咬我一口。上次你咬的牙印,我不但没觉得痛,每天都亲它一口,感到很亲切,很过瘾。如果牙印越多,我的瘾过得越爽。”

“你真无耻!”

“有些人也这样骂我,没用!”

正在黄书朗要撒野放泼的时候,突然门被打开,风风火火闯进两个彪形大汉,握着拳头、瞪着眼睛大声喝道:“姓黄的,你想干什么?”

黄书朗一看,立刻倒退几步:“你们,你们想干啥?”

两个人掏出马耳尖刀晃了晃说:“来还钱,快把钱点好,把借据拿出来 !”

黄书朗想喊,两个人又把马耳尖刀晃了晃说:“叫一声,捅死你。”

黄书朗只好用颤抖的手掏出借据还给春草。

两人把借据揣在怀里又晃了晃马耳尖刀说:“姓黄的,钱还清了,你再敢纠缠春草,就把你的牛黄狗宝掏出来喂狗!”

黄书朗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主,此时此刻,黄书朗吓得裤子都湿透了。

有人问,那两个给春草保驾护航的人是谁呢?一个是刘大姐的儿子、一个是刘大姐的女婿。刘大姐怕春草吃亏,便派两个人暗中保护。

黄书朗回到家里,立刻叫来黑狗说:“去,打听一下,看春草的钱是哪里来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黑狗探听完信息回来说:“钱是杨春草卖掉一颗肾得来的。那两个人,是邻居什么刘大姐的儿子和女婿。哎,我说种(总),你就别费那脑筋了,等我找两个人暗地教训那两个人一顿。再把春草绑架来,蒙住她的眼睛、捆住她的手脚、堵住她的嘴巴,任你玩个够,何必费这脑筋呢?”

黄书朗斜了黑狗一眼说:“我他妈的够阴损的了,你比我还阴还损。”

黑狗笑嘻嘻地说:“这不是跟种(总)学的吗?”

黄书朗歪在老板椅上,闭着眼睛转了两圈说:“咳,在这场金钱买爱情的赌博战中我输了!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在我的眼里,官场上行贿受贿是为了钱,商场上尔虞我诈是为了钱,赌场上吆五喝六是为了钱,情场上卿卿我我也是为了钱,为什么杨春草穷得叮当响,在钱面前却无动于衷呢?她宁可卖血卖肉卖肾,为什么不卖一点感情呢?说实在的,我是真心喜欢她,这要是别的东西,我得不到手,早把它设法打碎了。可对她,我还真下不去手。据我所知,那个姓韩的小子早把她甩了,可她还一片痴情地蒙在鼓里,可怜啊,可怜!”

黄书朗在老板椅上又转了几圈,突然萌生一种幻想。或许有一天她知道姓韩的小子把她甩了,后悔了,寻思过味来了,受不了拖着孩子在市场上叫卖的痛苦了,说不定还会投到他的怀抱里来呢。所以他说:“不要轻易地动她。关于那两个人,也别去动他,有句成语叫‘投鼠忌器’,为什么不打老鼠呢?就怕碰坏老鼠身边的花瓶啊!懂吗?好了,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黑狗走了,黄书朗歪在老板椅上,眼前全是春草憔悴的影子,他叹息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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