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春花见春草大度诚恳,满脸堆笑地说:“好啦,好啦,一切都过去了。草儿,我知道你是个苦命的孩子,小小年纪,没爹没娘;我呢,也是个苦命的人,你爹死了之后,剩下我这个孤老婆子,有话无处说、有苦无处诉。这回好了,你回来了,从今以后,咱娘俩要心贴心,肉贴肉地过日子,和和乐乐的多好啊!”
春草正感动得腹暖心热的时候,突然门被打开了,风风火火闯进一个男人来。进屋便喊:“好香,好香,做什么好吃的了?”
牛春花朝那男人打了一巴掌说:“冒失鬼,就知道吃,还不快过来见过你春草妹妹。”
那男人贼头贼脑地看了春草一会,便唱起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朵轻云刚出岫……”
还没等那男人唱完,牛春花劈头又是一巴掌骂道:“不成器的东西,也不怕你妹妹笑话。”
春草正在纳闷,牛春花回过头来笑着说:“草儿,这是我前方的儿子,叫秦大壮。自从你爹去世,你也不在家,我呀,没着没落的,就把他叫过来做伴。现在正学开车呢,等当上司机后让他拉着你四处兜兜风,逛逛景。这回好了,我的姑娘儿子都全了,咱们赶快上桌吃饺子吧!”
春草上下打量了秦大壮一眼,只见他上身长、下身短、冬瓜脑袋、老鼠眼,胖得搬倒了不知横竖,两只眼睛像两根钉子似地盯着自己。春草感到很不舒服,于是警惕之心油然而生。可是过了一段时间,牛春花和秦大壮除了过分热情之外,并没有异常举动,春草反觉自己杞人忧天、神经过敏。
有一个星期天,继母牛春花说是到街上买菜,走了。春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倒在床上背着脸看书,准备本科自学考试。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的时候,突然冲进一个人来,还没等春草看准是谁,早被一个重重的身子压得喘不过气来。春草一看是秦大壮,脱得赤条条的、像是一头拔了毛的肥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春草知道将要发生的一切,她想喊,门窗紧闭,无济于事。她想抵抗,身单力弱,秦大壮力大如牛,也无济于事。在千钧一发关键时刻,春草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柔声细气地说:“哥,你这是想干什么?”
秦大壮嬉皮笑脸地说:“妹子,哥喜欢你。再也忍不住了,你就从了哥吧。”说着就去亲嘴解衣服。
春草推他一把说:“哥,我也喜欢你,就是不好意思说。既然想干那事,也得让我放平身子,有个思想准备呀,你弄得我都喘不过气来。”
秦大壮听春草说喜欢他,同意干那事,便抬起身子趴在床上等待那消魂的时刻到来。
春草知道秦大壮是不会放过她的,于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把剪刀,照秦大壮的肩膀子就是一刀。只见秦大壮‘啊’的一声栽到床下。秦大壮其笨如牛,还没等爬起来,春草早夺门而出,飞奔下楼朝大街跑去。她想喊,喊不出来。她想哭,哭不出来。她跑啊,跑啊,不知跑了多长时间,跑到了工会主席刘大姐家。
刘大姐见她披头散发、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便问:“春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
春草一头扎到刘大姐的怀里,一边哭着一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刘大姐气愤地说:“这个畜生,没被他糟蹋了就好。这家你不能回了,今晚就住在我这里,等明天我到厂里研究一下,在女工宿舍里给你加个床位,就搬到厂里去住吧。别哭,车到山前必有路。”春草听了,点头答应,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春草一个人不敢回家取行李,刘大姐说:“不要怕,有我呢,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他们来到春草家的门口,刘大姐说:“你把门打开先进去收拾东西,把钥匙交给我,我在门口听着动静。他们谁敢无礼,我打开门进去,他们敢动你一下,我就报警。”
春草打开门,把钥匙交给刘大姐,小心翼翼地走进自己的屋里收拾东西。
牛春花见春草回来并没有发作,还是陪着笑脸说道:“草儿,你回来了,回来就好。你别生你哥的气,你哥是真心喜欢你,你哥哪点配不上你?身子骨结实、浑身是力气。将来他当司机,你当会计,咱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多好!”
春草没有理她 ,一直走到自己的屋子里收拾行李。牛春花见春草收拾行李,急着问:“春草,你想上哪去?”
春草头也没抬地说:“搬到工厂去住。”
牛春花见自己的阴谋没有得逞,便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这小婊子、小娼妇,小贱人,狼心狗肺的东西。这几个月,我们娘俩好菜好饭地供着你、好言好语地敬者你,都白费了?你把我儿子扎伤了,你还倒有理了?大壮,出来,把她按在地上,剥光衣服,使劲干!干够了再让她走。就这么让她走,便宜她了。”
秦大壮从屋子里出来正要动手,刘大姐推门进来说:“我看谁敢动,你们敢动春草一个手指头,我就报警。”
牛春花见有人来,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诉委屈:“这个没良心的杨春草,我儿子在我家呆几天,她嫉妒得要死,恨得要命,无缘无故地把我儿子给扎伤了。她这么没事人似地走了可不行,要给我儿子治伤、赔偿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
刘大姐板起面孔说:“这事,你找法院去说,自然有人管。春草是我厂的职工,我有责任保护她。春草,收拾完没有?收拾完咱们走。”
刘大姐临走时,一边帮春草拿东西,一边故意回过头来摆摆手,并说了句英语:“姑大白。”
真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牛春花苦心设下的阴谋不但没有得逞,反而弄得鸡飞蛋打。气得她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觉。牙疼得直哼哼,脸巴子肿得像猪头。
娘俩互相埋怨,儿子说:“都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鹅肉没吃到嘴,倒被天鹅啄了眼睛。”
牛春花骂道:“都是你这个不中用的废物东西,连个女人都忙乎不住。”
娘俩埋怨完之后,只好又倒在床上,一个捂着腮帮子、一个捂着肩膀子,哼哼去了。真是自作自受、自取其辱、自讨其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