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端过来一个木盘放在边月面前,木盘里有几个熟透的无花果和数片切好凉的肉片。
腹中饥肠辘辘四肢虚软无力,边月没说话她对着云苓浅笑了一下。
其实互相救了彼此一命还一命大家已经不相欠了。
你没义务对我这么照顾的,顾及还有这对兄弟在场,边月话在口中并未说出来。
她握起木筷夹了一片不知叫啥的肉送入口中,虽然很饿但她并没有狼吞虎咽。
嘴中的食物细嚼慢咽,眼眸环视着四周。
山洞内的布置比前些天好多了,小草屋、木碗筷、竹篮、石凳、石桌……
看样子,这几人大概率是不会在短时间内离开这山洞了,想到这边月心中有一抹异样情绪升起。
她吃完,瞧见那个云姐姐手中提着两截很长的竹筒朝洞外走去,边月不想一个人山洞待着,于是她起身也跟了上去。
听到动静云苓回过头,看到边月步履轻轻地跟在自己身后,她摆摆手拦住了边月道:“姑娘身体还没恢复好,最好不要出去,先回去躺着吧。”
云苓说着伸手指了指小草屋,还轻轻拍了一下边月的手臂。
脸上神情稍稍严肃。
闻言,边月杵在原地,没回小屋也没跟上去。
云苓走两步一回头看着边月,见边月乖乖站在原地没跟上来,她才转身欣慰地走出了山洞。
但她的身影刚离开洞口不久,边月就又跟了上去。
就这般悄悄跟在身后从山洞中下来。
等云苓发现边月跟在身后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森林边界,她有些脑瞪了边月一眼。
病人怎么能不听医者的话呢,嗯?
埋怨的话落在舌尖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边月大步走过来与云苓肩并排走着,她侧头视线落在了云苓手中的那两根竹筒上。
云苓见边月好奇,她看着边月举起一个竹筒仰头做了个喝水的动作,张着嘴但话还没从口中吐出来,便先被对方声音堵住了。
许久未开口,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哑和不顺畅,“是竹筒,“嗯我知道,这是用来装水的竹筒。”
林风吹在云苓的面上,她鬓边的碎发翘了翘,那双湿润润的杏眸微微睁大,眸中映着对方的倒影,她顿了顿错愕道:
“是姑娘在说话吗?
“不对呀,为何我也能听懂姑娘说的话了?
“姑娘也能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初见那晚两人坐在火堆旁交谈,完全就是各说各的谁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怎么她一消失几天回来就变了?
这些天,她在外面都经历了什么?云苓满腹疑惑着。
一步一咔嚓踩在林间的枯枝落叶上,边月从云苓手中拿过一根竹筒,她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竹筒淡然道:
“坠海后,许是撞到了头我忘了自己从何处来,耳边一直有个声音让我胡言乱语,这次昏睡多天,发现耳边没有那些怪异的声音了。
“多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边月依旧说的是现代的话,只是自己突然听懂了这些人的话,她试着开口再次说话,没料到对方也能听懂,边月暗嗤一声,蛇啊蛇你咋不去联合国做翻译呢?
云苓将手中的竹筒往坡上扔,拎起衣摆一脚踩在坡面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伸手抓住坡上一棵枝条垂下来的树枝,抓着树枝借力爬上了坡,拍了拍手她俯着身一手抓住旁边一棵小树一手递向坡下的边月,她叹了口气道:
“真是老天戏弄人,让我们流落到这个地方,若这里真如晴山大人说的是一座海岛,那我们要如何离开?只期盼他回来时能带回一些好消息。”
视线从边月银灰色的发色上移到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云苓打开话匣子:
“骗他们说姑娘是我师妹,但这么久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呢,我叫云苓,这名源自一种草药名,是师娘帮我取的,她希望我一生平安顺遂。
“你的衣饰还有随身带的东西都很陌生,我虽常年生活在谷中但也会时不时去谷外的城市,在集市上我没见过你随身带的那些东西,或许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那些东西实在扎眼你之后最好别在几位大人面前把东西拿出来。”
想起那夜所见,云苓没忍住叮嘱着。
边月也把竹筒扔了上去,她沉默了一下抓住云苓的手也上到了坡上,她问:
“为什么骗他们说我是你的师妹?”
上了坡穿过一大片旺盛的芒草丛,风吹过,纤细的杆叶随风摇曳,垂下来的白色的绒毛撩在身上痒痒的。
云苓走在前头时不时伸手挡着一旁摇晃下来的芒草,她语气轻快说得坦诚,
“若不是姑娘救了我,我只怕早已命丧海中,一命之恩云苓终身不可忘。
“且不说救命之恩,那天晚上烬夜大人就瞧见了我和姑娘同坐在火堆旁,后来晴山大人怀疑姑娘并非大晋百姓,若我撇清关系说不认识姑娘,恐怕烬夜大人也会怀疑着我,所以我就随口一说姑娘是我的师妹了。
“我的确有个师妹,只不过她和师弟守在谷中陪伴着师母。”
说到这,她的语气有些惆怅,“也不知何时能从这里离开。”
怪不得呢,当时那么顺利就离开山洞进入森林,她心中还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原来那几个人并没有打算把她怎么样,那之后几天经历的糟心事又算什么?
边月心中顿时郁闷无比。
很快穿过芒草丛来到有水的地方,半干涸的小溪流出草丛低洼处,草丛下方清出一片无遮掩的空地。
溪水汇积在仅有碗口大小的水坑,就这么一点水若哪天天气热一点铁定当天就全干涸透。
溪边草丛里长了几棵苎麻树,云苓顺手摘了几片叶子,折卷成勺斗舀着坑里的水放到竹筒中。
边月也蹲下身来拿过一片苎麻叶,将叶子卷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舀着水。
云苓抬眸看向边月笑容狡黠,“谎已经撒了,不如将错就错,姑娘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