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部落中里的野人们都陷入了沉沉的梦乡,没人看到食屋的上方有一股烟雾上升。
火坑上的陶锅中,煮着满满一大锅木薯和草料,娜依站在陶锅边她一边和屋内另外俩人闲聊,一边手中拿着一个长柄木铲子不停搅拌着,直到锅里的东西煮成糊糊冒着热泡泡。
见时间差不多,娜依把手中的木铲挂在屋子墙上的绳上,又拿起一旁的大葫芦瓢,把锅里的食料舀进锅边一个巨大的双耳木桶中。
锅边放着一大一小两个木桶,一个双耳需两个人用木棍挑起来,另一个小木桶一个人就可以提得动。
娜依:“阔可木”,可以去喂猪了。
今天和她一起喂猪的还有两个人,俩人的年纪和娜依相仿。
长得高的叫木苏,另一个胖点的叫岩朵。
木苏:“葛莫内,耐度拜顾桑,噹地莫几季仰。”,这么大一锅也能喂几顿了,接下来几天总算能歇一下了,这几天我要累死了。
她也拿过木瓢把锅里的猪食舀进桶里。
岩朵蹲在火坑前,火光映在她沾了灰的脸上,她把正燃着的木头一根接一根抽出来,吹灭火苗再把木柴放回火坑里用坑里的柴火灰掩埋着。
她看了一眼木苏,语气带着同情,“阔拔蒙及目度内桑,拜嘞唔姆?”,你哥哥的病去请巫母看了吗?
闻言,木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还得等着,前面还有苏兰一家。”
岩朵脸上带着惧意说:“山神发怒了。”
等猪食上面的热气散了一些,三人端着木桶朝食屋的方向走去。
抬开横在食屋外的石柱,几人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屋内野猪们彼此起伏的哼哧嚎叫声,听起来饿极了。
木门打开,木苏和岩朵抬着木桶缓缓走进屋内,看到屋内的景象俩人愣了一下,手中一个不稳黏腻的汤汁沿着桶边溢出来撒在地上。
原本昏暗的食屋内竟变得很亮,娜依把手中沉重的木桶放在地面上,她抬眸看去,食屋上方豁开一大半口子,只剩孤零零几根细细的房梁。
厚厚的干茅草被扯下来,天光从豁口处照进屋内,那些茅草散落堆积在猪圈中,散落在地上,墙角处有一处焚烧的痕迹,地面上留下一团白色的灰烬,风吹过去白色的粉末像灰尘一样飞扬起来。
野猪闻到食屋的味道,眼睛绿幽幽疯狂骚动撞击着木栅栏,已有几只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栅栏外。
三人放下手中的木桶面面相觑,很快木苏拔腿朝门外跑去,口中发出尖锐急促的呼喊声,呼唤部落里健壮的男人们。
在木苏呼唤族人的同时,藏匿许久的边月从门后阴暗处窜了出来,她身形迅速突然一把挟持住离自己最近的娜依,怀中的少女瘦瘦小小的只高到了边月的胸口处,一点反抗的优势都没有。
边月左手狠狠遏制住少女的喉咙,右手则拿着一根尖锐断硬木抵在了女孩细细的脖颈上,木刺往里捅了一点,女孩的脖子边有几滴小血珠渗出来。
边月一宿未眠,面容沧桑双眼通红,她长得高且长相异于部落人,这么突然窜出来眼神还很凶狠,娜依和岩朵都被吓到了。
娜依惊呼过后是止不住的发抖,岩朵吓得跌坐在地尖叫着,很快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见她打算跑向门口,边月没给那女孩机会她长腿一伸砰的一声把木门踢合上了。
“把绳子捡起来,绑住我怀中这个人。”
边月粗声厉语把口袋里的绳子摔倒那个胖女孩身上,命令着对方也顾不上对方能否听懂。
她伸手指了指绳子,又抬手拍了拍怀中少女的手臂,示意胖女孩拿起绳子过来把她怀中的少女给捆了。
胖女孩哆嗦发抖着,面上呆愣半天没反应。
这会,部落里的野人已经手持弓箭长矛围聚在食屋外,危险逼近,边月心里毫无胜算只能赌一把。
她抬脚把旁边冒着热气的木桶踹翻,木桶翻倒里面浑浊还热着的猪食泼洒流了一地,还溅到胖女孩的身上。
岩朵被烫得跺了跺脚,摩挲着腿上的皮肤。
这时,怀中的女孩声音颤抖说了一串边月听不懂的话,那个胖女孩畏惧看了边月一眼,然后视线下移眸中迟疑看着边月怀中的少女。
边月手一用力,怀中的少女痛呼了一声,她带着哭腔又说了几句话。
之后,胖女孩捡起地上的绳子弓身垂手走过来,用麻绳把边月怀中的小女给反绑了起来。
屋外,莫洛挤开人群,他手持长矛一步一步朝食屋逼近,他面色凝重眼神死死盯着屋内,他刚踏出几步身后便又有几个人跟了上来。
莫洛回头看着族人,他举臂高喊:“库拉士多,战蔟战落”,勇士们,保护族人部落。
话音落,身后的野人们齐声附和着。
边月面朝屋外,拖着少女后退到猪圈旁边,抬眸对视上门外几双带着兽性的眼睛。
退无可退。
捡起地上那根烧了一半的炭黑的木栅棍,凑到嘴边吹起来,灰屑簌簌飞扬,木芯里未熄灭的暗红一点点亮了起来。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