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猛地抬起头来循声望去。
只见旁边有一个女人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土墙上,她头发凌乱成结,脸上有干透成凝块暗红色血迹,穿着一身白色裙子,裙子皱巴巴沾满血液和熏人的排泄物。
手中捏着一条带着毛发的兔腿。
视线往下,只见裙下的双腿被蛮力向后掰折,膝盖反向拱起双腿以扭曲骇人的弧度贴着上半身。
她头颅僵硬转过来,眸中一片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睛直勾勾看着边月,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嘴里发出细碎,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宁…宁姐?!
“你怎么也在这里,明奕呢?”
看着女人,边月错愕地眨了眨眼,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惨不忍睹的女子和印象中那个爱笑开朗经常帮着她的人联系在一起。
这一刻边月像是掉入寒冷刺骨的冰湖中,全身上下全都被僵冻住,牙关不受控打颤着。
“呕!”
胃部突然剧烈痉挛恶心感倒涌上喉头,边月脑袋垂到一边身子一拱一拱止不住一阵阵干呕着。
大脑一片空白,呕得天昏地暗。
过了许久,那股强烈的恶心感才消失。
看她的样子已经是早被折磨了,难道他们是一穿过来就被这些野人给抓住了吗?
但旁边不见黎昭和明奕的身影,他们又在哪里?
怎么会这样子,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里一抽一抽的,另外俩人还活着吗?
想着想着,泪珠劈里啪啦滚滚落下烫热了脸颊,精致的脸上涕泗横流,洁白的贝齿将下唇咬出了血珠。
“月月!”
宁姐空洞的眼神短暂聚焦了一下,上半身动一下伸手欲要过来触碰边月,但看到自己手中提着半截兔子,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在灰色毛发间蠕动。
她瞳孔一缩疯狂甩着自己的手,声音变得尖锐又癫狂,眼神涣散嘴上挂着渗人的笑容,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吃掉…腿上的肉最劲道,明奕剩得不多了
“吃,都吃掉,明奕被分了,明奕被吃掉了,下一个就是我了嘿嘿……
“恐怖的野蛮人,逃不掉的,他们吃人。
“啊!!!”
说着说着,宁姐尖叫起来,声音如破锣般嘶吼,她双手在眼前胡乱挥舞,像是面前正放映着什么恐怖画面。
画面挥之不去她突然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眼珠子,噗的一声轻响指尖捅了进去,几行红色液体顺着手指流下来。
“宁姐,住手!”,边月哭着惊呼。
她身体挣扎着手腕被绳子磨出了血痕,仰倒在地上双腿往草堆上狠狠一蹬,身子借力蹬到了宁姐腿边,双掌摩擦着地上的小石粒,火辣辣的痛意简直要钻进骨髓里。
她扭动着身躯挣扎着要坐直身子,手上脚上的绳子却勒得死死的,别说救宁姐了连她自己都动弹不得。
边月彻底崩溃,宁姐的话却不断地冲击她的耳膜。
那些人把明奕吃了?!
她嚎啕痛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她提议去迷雾山,提议自驾游,就不会发生车祸,之前心里还侥幸想着大家可能会在森林中某个角落藏着,但现在看到宁姐的惨状听到她说明奕被吃了,边月无法接受,强烈的罪恶感涌上来。
“呕!”
边月崩溃了,又止不住干呕起来狼狈极了。
也管不上发出的动静会不会惊到外面的野人们。
脑中浮现了这群野蛮人听到动静走进屋子把她拖出去吃了的画面,这样也好,她心中的负罪感会减轻一些。
躺在泥泞潮湿的地面上,神情呆滞看着上方的茅草屋顶,时间不知流逝了多久。
冷风呼呼从墙缝灌进屋内,此时的边月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她挨靠在宁姐身边,隐约听到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人粗犷却彼此起伏哼唱声欢呼声,还时不时有木棍敲击石头传来的梆梆声。
那些野人正在狂欢是吗?
手臂上的伤口更疼了,痛意让她大脑愈发清晰,她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面上的绝望褪去。
她恨这些野人,更恨孤立无援的处境。
她舔了舔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脑中浮现山洞里那几个人,得找机会逃离这里。
她动了一下,裤兜里的东西垂下来贴在大腿上边月立刻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