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惧,这些人不安全。
她跪着心中郁闷无语,活这么大第一次因为多看了别人一眼被打……
天色如浸透浓墨,夜晚来临,山洞里燃起篝火,火光将每个角落都照亮。
那头鹿被剥了皮处理得很干净,正架在火上炙烤着,油脂顺着焦红的皮肉往下淌发出滋滋声响,肉香混着柴火气弥漫四周。
边月脸上依旧火辣辣的,她坐在火堆的最边上,指尖抠着手中的树枝。
众人的话像藤蔓绕来绕去,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能感受到众人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这些视线像无形的细针扎在发顶、脸上、身上,边月感到强烈的不适。
她一抬眸便瞧见红衣男子一手支着下巴,目光毫无遮掩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的好奇,像是在打量着新鲜的物件。
“那位姑娘模样生得不俗,是中原汉人的长相,可为何又有一头似霜染的头发?”
安静的山洞里,晴山的声音突兀扬起来。
除了边月,另外的三人都在干着活,阿布烤着鹿肉准备着食物,哥哥孙大莽则卷起裤腿清理火堆旁那片碎石横立区域,单手把石块碎石搬到角落,来来回回,很快便清出了一大块平坦的地面。
而云苓割下洞口的藤蔓和一堆野草,韧性十足的青藤被她割下来编织成一张很大的藤蔓网,编好的藤蔓网再铺上那堆野草放在平地上,便有可以躺着睡觉的的地方了。
他的话让忙活的三人手中一顿,兄弟俩对视一眼阿布张嘴欲要说话,哥哥孙大莽却摇了摇头。
见没人应,晴山目光再次扫向边月身上的衣服,衣服修身布料样式剪裁却很新奇,指尖点了点下巴,他表情饶有兴味:
“衣裳短襟露腕,裤脚紧绷,看起来利索但又不是短打,全不是大晋百姓的打扮,再者见她两眼迷茫,听不懂我说的话,莫不是外邦人?
“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待在这里,即便她不会武功,但对将军也有一定的威胁,不如……”
“大人勿怪,她是我师妹,自幼生长在药王谷,前些年生了一场怪病,之后便一夜之间头发全白,此次下山就是为了寻得一味药材为她治病,不料在途中经历了海难流落到此处”
晴山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苓就撇下手中的藤蔓,她朝萧璟行了个礼,语气恳求,把自己的名字来历都给萧璟说了。
听到药王谷三个字,空气安静了一瞬,接着便有灼热的目光落在云苓身上。
阿布眼中满满不可置信,他喃喃自语:“真的吗?是那个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纵使帝王将相千金万两也难见谷中人的药王谷吗?云姐姐竟是谷里的人?”
他语气敬畏又茫然,难以相信他这般市井小民会认识谷里的人,但目光落在哥哥身上,那晚哥哥伤口血流不止,云姐姐身上无任何药箱,她只是用手在哥哥身上点了几下便止住了血,他确实从未见过这般医人的。
云苓郝然一笑:“师父医术精湛,但也不能将死人医活,不过是世人乱传的谣言罢了。”
晴山眨眨眼:“那世人说药王谷有驻颜丹是不是真的?”
云苓摇了摇头。
“你上前来。”
沉默已久的男人开口发话,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搭在膝上,命令云苓向前来。
看着是要让人把脉的动作,云苓听令垂首小步向前她语气谨慎道:
“民女冒昧诊视,没有药箱,望将军恕民女无状。”
云苓说罢跪在一旁,垂首面色自若从袖口掏出一张丝帕放在萧璟手腕上,随后她的手指便搭上萧璟腕间的寸口脉,专注把起脉来。
四肢冰凉,手腕皮肤薄处脉络浮现淡红色,脉络有轻微的阻滞感,这个症状很像……云苓阖上双眸眉头紧锁着,搜索着脑内所有回忆。
许久,她收回手面色凝重道:“有种毒叫清风散,无色无味遇风则散寻常人嗅之无碍,但有内力武功者嗅到便会内力紊乱耳鸣晕厥,若不及时将毒逼出来,中毒者会昏厥不醒随后经脉寸断。
“将军的症状像是中了清风散……”
多年前在师傅的医案本上看到过,此毒特殊之处在于无色无味对寻常人无害。
“此刻将军脉搏虽有轻微阻滞感但大抵上很平稳,想来是早已将毒素逼出来,但若能服上两味锁气藤,经脉更会疏通。
“民女可以去林中找一找。”
她话音落,冰凉的利刃却抵在了她的颈侧,凉意让人禁不住哆嗦一下。
持刃人是许久沉默不言的烬夜,他同萧璟一样有着同款寒冰扑克脸,他冷冷质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毒物?”
那一夜,察觉将军有异样藏匿暗处的暗卫全都现身包围了宴厅,但现场无歹人也无凶器。
把东西端上来给萧璟的太守之子面色大变跌坐在地,而后跪着萧璟涕泗横流辩解自己没动过任何手脚。
闻言,云苓哽住,杏眸对上烬夜怀疑的眼神面上神情很是无辜,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暗自生疑,脑中浮现师父那张严肃的脸。
也不一定,此毒是南疆秘物,知道此物的可不止她和师父两人。
沉默一瞬,云苓道:“此毒产自南疆,并非难制秘药。”
但南疆远在千里之外,这药在大晋很罕见。
萧璟眼神平静,脸上有了淡淡的倦意,视线扫了那抹银色后再落到云苓身上,他薄唇轻启命令着:
“退下。”
“是,属下遵命!”
烬夜恭敬回应收起利刃退至一旁。
“咔嚓”,一声手中那根细树枝被边月掰成两段。
她专注盯着火堆,面上没有笑容心事重重。
她如坐针毡,疯狂怀疑。
视线频频落在她身上,这些人是不是在讨论着如何处置她?
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先是跪着之后又被利刃抵在脖子上,是不是她的缘故?
气氛陡然危险起来,但不管怎样只有她是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越想越不妙,跟着几个不相识的陌生人来到山洞中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再待下去下一个被刀刃抵在脖子上的就是她了。
指尖抚上脸颊上的伤口,轻微的刺痛让她偷跑的念头更强烈了。
等这些人睡着了看能不能找机会偷偷离开,包里还有一点水和饼干还能撑着一两天。
白天赶路,等到晚上就爬到树上或者找个山洞休息。
还有刀跟打火机,幸运的话说不定在林中还能遇到野果什么的,哎!
总之,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她要去找几个好友,林子这么大,或许他们此刻正藏在林子某个角落。
洞中篝火渐熄,鹿肉被割扯分食,边月心中不安,盯着女人递过来的鹿肉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对方嘴巴一张一合,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女子对她还挺有善意,若让几人看到她和女子有关系,离开以后这女子会不会被刁难?
想到这边月扯了扯嘴唇假笑着,她蜷缩着身子,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拧着眉毛装作自己肚子不舒服的样子。
整个晚上,她就坐在火堆旁,闭着双眼假寐。
次日,晨光照进山洞嶙峋石壁上,火堆又燃起来了,边月睁开眼睛,大脑有点昏沉沉的。
转头一看,那两个男子已不在洞内,剩下的几人已经醒来在忙活手中的事。
她心里暗道几字脏话。
动作放轻缓缓起身,提着包包蹑手蹑脚往山洞口走,踩在碎石上没走几步就传来那女子的声音。
她心惊胆颤身子微微弓起来,皱着五官转过身去,伸手指了指山洞外然后又按着肚子,看表情腹部很痛的样子。
她在赌
怎么难不成还要跟我去解决五谷轮回……
没等对方回应就大步朝洞外走去,预想的被拦住并没有出现。
等到她从山洞下来跑进山谷中,跑了很远准备进入森林时边月回头看了一眼。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