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黑衣男子穿梭在郁郁葱葱丛林里,边月完全不知道这几个人要去哪里。
黑衣男子每走一会便会停下,曲着手指抵在唇中而后吹出一道短促有规律的口哨,隔一段距离就在树上刻下记号。
不停地走了很久很久,手中的木棍成了拐杖支撑着边月沉重的身躯。
好累,边月太阳穴一直突突跳动,喘着灼人的粗气,嘴唇干裂,喉结滚动着嘴巴却连半点唾沫星子都没有,裤脚湿透被荆棘划出小口子,脚尖火辣辣小腿肚绷直,每走一步都疼得不行。
但偏头望向其他人,每个人步伐都很稳健,身后的少年甚至还叽叽喳喳和女人聊着天,看不出有一点疲累。
她紧咬牙关,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不能拖几人的后腿,若是被逐出队伍她一个人绝对无法在这丛林中活下来。
林影幽幽,光线渐暗。
黑衣男子再次在一旁的的大树上刻下一个显眼的记号,远处隐约的虫鸣衬得几人周身的环境很安静。
这时,一道清亮短促的口哨声打破凝滞的空气,听起来吹口哨的人离几人并不是很远。
黑衣男子动作一顿,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寒冰脸上有了点情绪,紧抿的嘴角松弛下来。
他回头对着几人比了个噤声手势,随后抬步朝口哨声方向疾行,黑色衣摆擦过带刺的草丛,但毫无半点停顿。
走了好一段距离,穿梭拨开最后一处灌木丛,黑衣男子停了下来,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前方的大树横枝上站着一个红衣男子,风吹过来树枝晃动,他却毫不在意,抱着双臂靠着树干姿态散漫。
看到众人,他抬手挑了挑额前的碎发,眼神专盯着黑衣男子,眉峰挑起啧啧了几声,语气听起来不太满意。
“哎,伤得不轻,可惜就是没死,恭喜你啊,依旧是将军跟前最得力的那条狗。”
他说着又对着黑衣男子撅起嘴发出嘬嘬逗狗子的声音,表情欠欠的。
知道黑衣男子身份的兄弟俩呆住了,心中暗想对方什么身份敢这么和烬夜说话?
烬夜仰头看着树上的人,面上看不出喜怒,他抬了抬下颌语气依旧冷硬道:
“带我去见将军。”
闻言,红衣男子低声笑了笑,指尖捻着一片树叶,指尖一转叶片飞向众人,那片软塌塌的叶子竟陡然绷直如同利刃朝众人飞来。
“急什么?”,红衣男身子微微前倾,嗓子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哑。
“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是木匠和医者。”
烬夜说着,抬手将站他身后的孙大莽推向旁边,力度很大孙大莽身形壮硕依旧被推的一个踉跄。
若不是阿布手快扶了他一把,他铁定会倒在一旁的草丛里。
红衣男冷啧:“堂堂暗卫统领,竟弄出一份错误情报,害得将军遭人追杀,这般废物,还有什么脸见将军?”
说罢,他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脖颈,挑着眉神情很轻蔑:“若是我早就以死谢罪了,怎么好意思活着丢人现眼。”
烬夜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节绷得发白,他眼底有一簇暗火。
情报确实无误,城中无敌,等出了城才遭遇的暗杀。
那些刺客蛰伏已久,显然是提前知道了将军的行踪,看来是内部出了叛徒。
高手一波接着一波,随行的暗卫折了一大半,才在这密不透风的包围里杀开一条生路,身后的的追杀如影随行,发出信号后他护着受了伤的将军往深山疾奔。
林中昏暗无比,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炸开,一股狂风将他从马背上卷落……
烬夜垂眸,松开了手,克制着回复着红衣男子的挑衅。
“情报无误,我是生或死,将军自有分寸。
“带路。”
闻言,红衣男掏了掏耳朵,白眼都要飞上天
“谁想听你说那么多废话?”
他没再说一句话,僵持了一会后站直起身,张开双臂从树上跃下来,动作又快又轻盈。
这番操作给边月这个现代人给看愣了,她眨了眨眼,从树枝到地面约三层楼高他就这么轻松地跳下来了?
不可思议。
红衣男稳当落地瞥了几人一眼,抬手袖摆一滑,露出一段冷白的腕骨。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身侧的草丛,几人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这才看到枯黄的灌木丛旁边卧倒着一头野鹿。
一把利刃插在野鹿的脖颈上尚未拔出来,匕首周边血液凝固,那只鹿鹿眼无光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抬走。”
红衣男说完,身子便离地跃起,宽大的衣袂如火蝶在空中翻卷,几个起落间,红色的身影便隐入丛林中。
“好厉害的身手。
“他跳下来竟连根野草都没压折”
阿布目光直勾勾黏在那抹远去的身影,喉结滚了滚,声音里满满的惊羡。
“这轻功,怕不是老张他们说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