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过沈烬野那瞬间失去光彩的侧脸,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车库方向,什么都没问,只是轻声开口:“没了?”
沈烬野点点头,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嗯,全都运走了。连个灰都没留下。”
苏晚安静了两秒,然后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蓝色格子布包裹的东西,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沈烬野微微一愣,接过那个包裹。触手温热,是刚买不久的触感。他拆开布结,里面竟是一个崭新的、手工打磨的木质手机支架。造型虽然简单,但打磨得很光滑,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抽象的摩托轮廓。
“我下午路过文具店看到的。”苏晚解释道,语气很自然,“想着你以后上课看网课,或者放学整理笔记,手机没地方放,这个可以架住。不占地方,也稳当。”
她没有提车,没有提崩溃,只是从生活的小细节出发,给他递来一份实实在在的温暖。
沈烬野捏着那个支架,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他长这么大,收到的最不起眼,却最让他鼻酸的礼物。不是昂贵的限量款,不是奢华的摆件,而是一个女孩亲手挑选的、带着温度的实用品。
“我……”沈烬野喉咙哽了一下。
“车是你的热爱,支架是你的生活。”苏晚垂眸看着他,眼神认真,“热爱不能丢,生活也不能乱。有个支架放手机,上课会方便些。”
陆泽宇在旁边看着,眼眶都有点热,悄悄退到了一边,给两人留出空间。
沈烬野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支架,又抬头看向苏晚。她的眉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平等的、真诚的关怀。
“谢谢。”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苏晚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却像风吹过湖面,漾起了圈圈涟漪:“不用谢。以后要是想骑车了,记得还有一个人,在等着看你赢回来。”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颗钉子,稳稳地钉在了沈烬野的心上。
他忽然明白,她送的不是一个支架,而是一份承诺。
她在告诉他,哪怕现在所有的光都被熄灭了,她依然会站在原地,等着他重新点亮那束光。
沈烬野握紧了手里的支架,那小小的木头,仿佛有了千斤重的分量,化作了一股力量,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世界。
“好。”
他重重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了一星点光亮,“等我。”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了路边的落叶。
苏晚看着他眼底重新恢复的神采,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看时间,轻声道:“我该走了。路上小心。”
“我送你。”沈烬野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用了,我坐公交很快的。”苏晚摆摆手,却还是在他坚持的目光下,让他陪着一起走到了公交站。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面前。
苏晚踏上车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沈烬野站在原地,直到公交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转身。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木质支架,脚步比进来时坚定了许多。
夜色渐浓,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沈烬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支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久违的、带着韧性的笑容。
但他沈烬野的热爱,
谁也夺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