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考验?还是信任?
几秒后,他动了。没有戴任何防护,甚至没有犹豫。
那高大的身影,就这样直接没入了漆黑、充满剧毒气体的管道口。
像一滴水,融入了深渊。
周围的雄虫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满是嘲讽。
“找死!那里面别说瞎子,就是全副武装的雌虫进去也得脱层皮!”
“等着吧,马上就得被扔出来,到时候肯定是一具焦尸!”
几秒,十秒,一分钟。
管道内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雄虫们开始窃窃私语,南丘也忍不住要下令强攻时——
“轰隆!”一声巨响从管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肥硕的雌虫身躯,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了出来,重重砸在泥地里,昏死过去。
那是主管铁钳。
而刀罗,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灰色的工装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一片焦黑,甚至能看到白骨。
但他没事。
径直走到萨拉面前,停下。
那双琉璃色的瞳孔,虽然蒙着血翳,却死死地“盯”着她。
他在等,等一句评价,等一个眼神,哪怕是一句责骂。
萨拉看着他身上的伤。那不是虫族的身体能承受的腐蚀。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盒急救凝胶,递给刀罗。
“做得不错。”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跟我去下一个地方。”
刀罗听到这句话,身体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
他准确地摸到了那盒药膏。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虫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伸出那只被腐蚀得皮肉模糊的手,极其笨拙地,用指尖沾了一点凝胶,没有涂在自己身上,而是轻轻抹在了萨拉刚才碰过盒子的指尖上。
他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他的归属。
周围的雄虫们看傻了。
“这瞎子疯了吧?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就为了给巢主涂药?”
“真恶心,这种下贱的雄虫,也配碰巢主?”
萨拉看着自己指尖那一点冰凉的触感,又看了看瞎眼的刀罗。
她转过身,命令道:“南丘。”
“在,巢主!”
“去查。”
萨拉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塔巢的能量储备,为什么会在三天内耗尽。”
“我要知道,是谁在吸干这座城。”
刀罗站在她身后,失明的眼睛望向远方那座高耸的能量塔。
在他的感知中,那座塔,正发出一种类似心脏被掏空般的、绝望的哀鸣。
而在那哀鸣的深处。
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一个不属于这座城的、冰冷而贪婪的……
咀嚼声。
那声音,正在啃噬着这座城最后的生机。
也啃噬着他唯一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