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套房。
刀罗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像一座被遗忘在废墟里的古老石碑。
颈间的项圈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刻度。那声音像倒计时的钟摆,每一声都在敲打着死寂的空气。
等,他在等。
萨拉说:“今夜你就守在这里。”
他便在这里,哪怕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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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巢地下,B-7区。
这里是光与热的死角,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营养膏的酸败味和雄性体/液特有的腥膻。
几十只雄奴挤在漏风的棚屋里。
他们大多瘦骨嶙峋,眼神浑浊,脖子上戴着各式各样、功能各异的抑制项圈。有的用来电击,有的用来注射镇静剂,有的则直接锁着定位炸弹。
“听说了吗?那个‘兵器’萨拉今天处刑的手段,比上一任还狠。”
“可不是,南区那几个叛徒,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嘿,你们知道最邪门的是什么?”一个断了角的年轻雄虫压低声音,凑近火堆,“禁闭室那个废品——刀罗,没死。”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可能?昨天我还听见看守说,那瞎眼怪物快被打烂了。”
“嘘——”雄虫们不约而同地缩了脖子,看向门口。
角落里,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雄虫,用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不一样了。”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那个兵器萨拉……她不一样。”
“前任巢主把刀罗当垃圾,是因为怕他。新巢主……”老雄虫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她最擅长的,就是使用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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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套房内。
萨拉站在观测窗前,指尖轻叩着冰冷的合金窗框。
她没有开灯,只有能量塔的幽蓝光晕,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咔哒。”颅内的抑制器又轻响了一声,是一种奇怪的、类似卡榫松动的杂音。
她皱了皱眉,没去管它。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黑暗中的身影上。
“起来。”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刀罗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起身。
动作有些滞涩,显然是旧伤未愈,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他停在三步之外,那个距离既能表现出顺从,又保留了瞬间暴起的空间。
“跪下。”萨拉再说。
这不是请求,是规矩。是废土上所有雌虫对雄虫的规矩,更是巢主对奴隶的规矩。
刀罗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双蒙着血翳的琉璃色瞳孔,在阴影中微微颤动,像是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但他还是缓缓屈下了那条完好的膝盖,单膝触地。
高昂的头颅,第一次,为了她,低垂下去。
萨拉缓步走近。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走到他面前,鞋尖几乎抵上他的膝盖。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后颈那片狰狞的旧伤疤,皮肉翻卷,几乎勒断了脖颈。项圈就卡在那里,冰冷的金属贴着他跳动的脉搏。
“看着我。”她命令。
刀罗僵持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