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凌驾于所有性别的Enigma,再也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欺负你了,不怕了,不怕了啊……”
一个声音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重复到形成心理暗示,令乔纳昔相信自己无论对声音的主人做任何事,对方都会张开怀抱接住。
“张嘴。”那个声音说,“标记我,我是最高级的Alpha。”
吐息是木头灼烧的气味,熟悉却又陌生,似乎滤掉了侵略性的熏呛,多了层诱人采撷的香甜,好闻得乔纳昔如果不全部吸走就会抱憾而死。
于是他追寻着声音触碰、抓紧、攀爬,从试探到确定再到贪婪。
香甜通过鼻腔充盈他、驱赶困住他的梦魇,他张开嘴巴,将自己的尖利咬进对方的柔韧,肆意转嫁无处安放的恐惧、痛苦和委屈。
Alpha的怀抱像为乔纳昔量身定制的荆棘巢,温度烫得他皮肉发痛,他却舍不得离开,反而让自己紧紧贴合,最好被巢点燃,共同淬成一颗无名的钻石。
既然Enigma凌驾于所有性别,信息素应该是最好的助燃剂,引发的火也应该最炙烈才对。
不料Alpha承受得越多,体温竟越来越冷了,声音也越来越轻缓,断断续续直至彻底沉默:“你做得很好……没事,没事的……”
大概吸饱了香甜,乔纳昔进而心生骄纵。他不满对方反响敷衍,牙尖更深地咬下去,甚至恶意斜撬了撬,好重新获得对方的关注。
他允许他为所欲为的,就不可以反悔。
肩肋骨缝猝尔刺痛,香甜中一重腥锈弥散开来,乔纳昔躁恼地睁开眼。
不明金属表面蒙着凌乱的血迹,乔纳昔鼻尖错了错,湿漉的血迹便延长一截,很快又阴干盖住反光的空白。
一滴透明液体走走停停劈开暗红、落进乔纳昔嘴角。他用舌尖接住,尝到腥甜咸涩,是具象的恐惧、痛苦和委屈混合的味道,他刚摆脱的味道。
他蓦地冷静了些,反光路径中“Jiang Songhe”和一串器械编号的钢印赫然清晰。
视线沿着仰起的脖颈向上,Alpha的侧脸隐于厚重的止咬器当中,叫乔纳昔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自口笼边缘渗出的水滴。
水滴实际并非透明,而是淡红,由先前一滴辟出的路径顺畅滑下,这次落在了乔纳昔的鼻尖。
“姜松禾……”乔纳昔倒吸一口凉气拔出深嵌的獠牙,头脑空白地后撤。
姜松禾终于发出声音,他痛哼一声,臂膀松垮垂下去,额头重重砸在乔纳昔右肩。
“我……!”乔纳昔脱口而出想问姜松禾是不是弄痛你了,却立马捂住害人不浅的唇牙,堵住了这句无脑废话。
除了姜松禾重重砸在右肩的额头,还有他重重砸进乔纳昔视线、血肉模糊的腺体!
血腥气登时浓烈,空白头脑恍然清明,随即又乱作一团。
趁火打劫标记、恶意骄纵的是自己,袒露不堪、任知情后的姜松禾自由选择的也是自己。想得再好再高尚,最后却只做得出卑劣至极的事。
姜松禾那样传统且有洁癖的S级Alpha,不用经过心存侥幸的试探也知道不可能接受这么不堪的自己吧,更别提还受自己信息素影响,作为下位者被他凶残地标记……
被焐热的体温一点一点归于冰凉,乔纳昔在手心的血腥气中深深吸嗅残留的香甜,随后用力抹去唇周和下巴上的血迹,尽量让自己的面目看上去没那么可憎。
“对不起,”乔纳昔两手空空立着,不敢再碰姜松禾,“我失控了。”
却又想在姜松禾反应出状况暴怒前再多和他说说话,想抓紧时间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开口最后还是一些语无伦次的无脑废话。
“我第一次,没有经验所以……止咬器应该留给我戴才对……你一定疼死了,瓷国…瓷国过春节的时候医院开不开门呢……”
比自己体温还凉的触感滑过小臂,乔纳昔闭了嘴,猜,姜松禾这么来会怎么惩罚他。
“小事儿不疼。”两片手心同时被捏住、十根指头被攥成两簇,压在姜松禾心跳缓慢的胸膛,“哪用得着去医院呢呵。”
右肩飘起一道有气无力的……玩笑,钻进乔纳昔耳朵又令他头脑空白了。
片刻后他不知所措到开始生气。
先气自己第一次标记就用信息素把喜欢的人脑子毒坏了,不然姜松禾怎么会把咬人一方该戴的止咬器戴自己头上,而且被咬成这样了都不发作,竟还有心情开玩笑……哄他这个加害者吗?
后又气姜松禾道德高到可恨,永远占据至高点居高临下地把好事做尽,排除在外的自己便只能被动接受,变成只会索取利用、便宜占尽的坏人。
乔纳昔越想越气,长痛不如短痛,于是揪住“去医院”的话头借题发挥:“你流了好多血,之前在楼下不是还说被我传染成紊乱症了吗,我要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