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昔！纳昔？！你看着我！”

乌黑瞳孔散大到几近撑满乔纳昔浅淡的眼珠，姜松禾甚至能在其中看清自己的脸。

他屡次尝试打断乔纳昔的自述，乔纳昔却像神魂陷入了未知空间，任凭他是叫名字还是摇晃，都无法将人从回忆中唤醒。

“我就在这儿呢，不要再想了，看看我！”

姜松禾持续说着，抓起乔纳昔双手去摸自己的脸。乔纳昔肩背失去支撑，像断线的人偶一样塌落。他再去揽肩，冰凉的手便也从脸上落下去。

乔纳昔在姜松禾怀里眸光空洞地一遍一遍重复那些不堪入耳的英文。

“如果那时我没……我也不应该像……对不起！”姜松禾闭上眼睛，抱紧乔纳昔，用自己的声音徒劳掩盖乔纳昔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骨节泛白的手掌压着嶙峋又平坦的后颈，姜松禾将乔纳昔抱得更紧。

乔纳昔仿佛受了烙刑乍然动作，他痛苦地尖叫一声，惊得姜松禾慌忙移开掌心。他的脊背弯折下去，一条胳膊抱住自己，一只手扣上后颈用力揉捏。

“啊！好疼…好疼啊……求你！不要咬……Ple…please，don’t do this to me！（求求你，别这么对我！）”

乔纳昔缩成一团颤抖地干呕，手已将后颈捏得胀红，又开始用指甲拼命抓抠：“妈妈！他的牙齿有火…火在烧我……真的好疼！救救我吧…别走！妈妈……”

“没走，她没走！”姜松禾撬起乔纳昔的指头握在手里，掰下来按在自己心口，随即捞过他的膝弯放在腿上，抱婴孩那样用肢体将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她抱着你呢，你做噩梦了，都是假的。”

“……噩梦？”颤抖挣扎有所缓解，“假的？”

姜松禾捋着后背啄了啄乔纳昔后脑上的发丝，连忙答：“对。你快醒过来，就都好了。”

乔纳昔伏在姜松禾肩头安静了片刻，突然又推搡挣扎起来：“你骗人！我身上好臭，味道好恶心！我已经烂掉了！”

“也是假的。”姜松禾不假思索地柔声用反驳继续安抚，埋头凑得更近，鼻腔发出很明晰的吸嘶声，“你很香，依兰花香，怎么会……？！”

姜松禾骤然抿唇噤声，身形一下定住，不出几秒头颈又开始不能自控地轻抖。

抖动幅度越来越大，仿佛共入梦中紧闭的双眼睫毛愈发湿润，青筋鼓动的额角不知何时也蒙上一层薄汗。

握着乔纳昔指头的手掌猛地攥紧，姜松禾眼睛被盈满的泪液撑开，仰头张开嘴巴急抽了口气。

乔纳昔被攥得痛呼一声，挣扎更厉害，摇摇欲坠的泪液便夺眶而出，沿姜松禾脸颊滚落，砸在乔纳昔的后颈上。

姜松禾脖颈梗阻地低下头，布满红血丝的眸中映出爬满抓痕、凹凸分明的隆起。

乔纳昔一瞬瘫痪般变回了没安电池、关节松散的人偶，任由姜松禾反手握住脖子、两指顶起下巴，将线条归于柔顺的后颈送到寒光闪烁的唇齿边。

“No more！（停下！）”

卧室门外传来一声低喝，姜松禾撩起眼皮，射去威压视线。

瓦辛面覆止咬器，左耳耳后隐约散着光，一条腿已然迈进室内。姜松禾维持姿态眯了眯眼，B级Alpha壮硕身躯晃了几晃，轰然跪倒在门口。

一个捏扁的金属盒子从瓦辛手中甩出，落到不远处的地毯上，碎裂的显窗透出一排注射器。

姜松禾略微舒展眉眼，侧身藏起怀里的乔纳昔：“他的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