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驻地惊变,内奸落网
夜风从护城河方向漫过来,带着腐草与湿泥的气息,沈清沅站在暗道出口,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地址。
是老妇人带她去过的那条小巷。
不是巷子本身——是巷子尽头那扇半掩的木门,门后是一间堆满旧货的杂物铺,她当时只是匆匆路过,没有多想。裴砚说的那个地址,正是那扇门后面的院子。
她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裴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密函重新收入怀中,动作沉稳,像是在给自己争取片刻思考的时间。
"郑怀安在城中的一处秘密联络点。"他说,"我的人盯了半个月,进出的人里有一张脸,你应该认识。"
沈清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开口问:"谁?"
"钱墨。"
这个名字落下来,沈清沅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贺成在暗道里提过,钱墨曾是漕运司的同僚,她早已将这个名字悄悄压在心底某个角落,只是一直没有足够的证据将它翻出来。
"他进出那个院子多少次?"
"有记录的,七次。"裴砚转身,示意她跟上,"最近一次是昨天傍晚,就在渠三被押回审讯之前。"
沈清沅跟着他走出暗道,脚踩在济生药庄荒废的院子里,枯草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声响。天色还黑着,但东边的云层已经开始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白,距天亮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他知道渠三被抓的消息。"她说,"所以渠三才会在审讯将近尾声时毒发——钱墨是传递消息的那个人。"
裴砚没有否认,只是脚步加快了半分。
两人沿着城郊小路向驻地方向走,沈清沅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重新梳理钱墨这条线。文书师爷,负责记录,跟在队伍里最不起眼,却也是最容易接触到所有信息的那个人。每一次审讯的内容,每一条线索的走向,每一个证人的位置——钱墨全都知道。
慧明失踪,老妇人被追杀,渠三毒发,每一次关键节点上的信息泄露,都可以从钱墨身上找到解释。
"陈七呢?"她问。
"陈七是钱墨发展的眼线,"裴砚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确认的事实,"但陈七只是个传话的,他自己未必清楚背后的全貌。"
沈清沅想起那个夜晚,陈七将小纸包塞入古井旁石缝的动作,想起他声称慧明"途中逃跑"时那双游移的眼睛。她当时就知道,但她选择了暂时按下,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只是来得比她预想的更急。
驻地是城中一处临时征用的客栈,裴砚的巡卫小队就住在二楼。两人推开院门时,院子里已经亮着灯,周铎站在廊下,见到他们回来,神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出了什么事?"裴砚问。
"钱墨不见了。"周铎压低声音,"我半个时辰前去敲他的门,没有回应,推门进去,人已经不在,窗户从里面插着,但床铺是冷的,至少走了一个时辰。"
沈清沅和裴砚对视了一眼。
钱墨跑了。
这意味着他已经得到了某种信号,知道自己的身份即将暴露,选择在被抓之前撤离。而能给他发出这个信号的人,此刻很可能还在驻地里。
"陈七呢?"沈清沅问。
"在房间里,"周铎说,"我刚确认过,没有异动。"
"把他叫出来。"裴砚说。
周铎去敲陈七的门,沈清沅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屋檐。夜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来回游移。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裴砚,"她转过身,"贺成带来的那份名单,上面标注的是今夜清场。郑怀安既然已经决定动手,钱墨的撤离不会只是为了自保——他撤离之前,一定做了什么。"
裴砚眼神微微一凛。
两人几乎同时向存放案卷的房间走去。
那是驻地里一间专门用来存放查案文书的厢房,平日由钱墨负责管理。裴砚推开门,灯一亮,沈清沅扫视了一圈,随即走到书案前,将案上摞着的文书逐一翻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