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暗道追影,密函易主
夜风没有停。
沈清沅攥紧怀中的漕运司私账核查录,脚步压得极轻,跟在裴砚身后穿过废弃药庄的后院。枯草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每踩一步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心跳。
裴砚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但她注意到他右手始终悬在腰间刀柄旁,没有放松过。
"你察觉到几个人?"她压低声音问。
"两个。"裴砚没有回头,声音比夜风还要低,"一个在东侧厢房,一个在院墙外。"
沈清沅心里迅速盘算。两个人,分守两处,说明来者有备而来,不是临时起意的跟踪,而是早就知道他们今晚会来这里。
知道他们今晚行动的,只有驻地的几个人。
她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但裴砚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声音冷得像石头:"先出去,再算账。"
沈清沅点头。
他们绕开正门,沿着院墙根向西侧移动。沈清沅将账册贴身压在衣襟内侧,腾出双手。月色已经极淡,废弃药庄的轮廓在夜雾里模糊成一片灰影,连脚下的路都看不分明。
就在这时,东侧厢房的窗纸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火,是火折子。
沈清沅猛地拉住裴砚的袖子,两人同时贴紧院墙,屏住呼吸。
火光在窗纸上晃了两下,随即熄灭。
片刻的寂静。
然后是脚步声,从厢房内向外移动,踩在碎砖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方向正是他们刚才离开的暗道入口。
沈清沅心头一沉。
对方不是在搜寻他们,是在找暗道。
"他们知道暗道的位置。"她几乎是贴着裴砚的耳廓说出这句话,气息都压到了最低。
裴砚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一紧。
暗道的位置,是渠三在审讯时才交代的。渠三死后,知道这个位置的,只有审讯室里在场的几个人——她,裴砚,周铎,还有陈七。
陈七。
沈清沅闭了一下眼睛。
她早就知道,只是不愿意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轻易下结论。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容不得她再犹豫。
"走。"裴砚轻声开口,方向却不是院墙缺口,而是转身向东,朝着厢房的方向。
沈清沅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对方去找暗道,他们反过来堵人。
她跟上去。
两人贴着墙根绕到厢房侧面,透过破损的窗棂向内看。厢房里空无一人,地上有新鲜的脚印,泥灰被踩乱,方向已经转向后院。
裴砚推开厢房侧门,两人穿堂而过,从后门出去,正好绕到暗道入口的侧后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黑衣,蒙面,身形偏瘦,正蹲在地面上,用手摸索暗道封口的位置。手边放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看形状像是装了什么器具。
沈清沅认出了那个身形。
不是陈七。
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猜中了谜底,却发现谜底比预想的更深一层。
裴砚已经拔刀,刀身在夜色里没有反光,哑然无声。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起来。"
黑衣人猛地抬头,随即翻身跃起,动作极快,转身就跑。
裴砚追上去,沈清沅没有跟,她转身向院墙外跑去——院墙外还有一个人。
她翻过院墙缺口,落地的瞬间就看见了那个身影。
是个中年男人,站在墙外的枯树旁,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管,正对准院内某个方向。
沈清沅没有犹豫,俯身抓起地上一块碎砖,侧手掷出去,正中那根竹管。竹管被打飞,男人吃痛,手腕一抖,随即转身看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别动。"沈清沅站定,声音平稳,"你手里那根管子,是吹针用的。"
男人没有说话,但脚步已经向后退了半步。
"退路已经没了。"沈清沅说,"院墙里的人被裴大人拦住,你往哪里跑?"
男人停下来,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沈清沅说,"但我知道今晚会有人来。来的人分两处,一处找暗道,一处在外接应,这是最稳妥的配合方式。"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意味:"沈姑娘,你比我们预想的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