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杀手审讯,密室手法揭秘
审讯室设在望江客栈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裴砚没有选择衙门,沈清沅明白他的考量——衙门里有钱墨,有陈七,有不知还藏着多少双眼睛。这间临时征用的厢房,四面墙壁是实木,窗纸厚实,隔音尚可,只有周铎守在门外,旁人无从靠近。
杀手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反剪,绳索勒得极紧。他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面相普通,眉眼平淡,放在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这本就是他这行当最要紧的本事。被擒之后他一言不发,任凭裴砚如何发问,只是垂着眼皮,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沈清沅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
她注意到他的呼吸。
平稳,太平稳了。一个刚刚被围捕、被制服、被押进审讯室的人,呼吸不该是这个节奏。他不是在强撑镇定,他是真的不慌——这种不慌,来自某种确定性。
她在心里把这个细节压下去,暂时搁置。
裴砚在他面前站了片刻,转身在桌边坐下,将那枚从他腰间取下的印绶放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推过去。
"陆文远的东西。"
杀手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不必急着开口,"裴砚声音平静,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本官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陆文远是钦差幕僚,持有密旨,你杀了他,这是诛九族的罪。但本官此行奉密旨督办,有权在一定范围内酌情处置——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杀手沉默。
"你背后的人,"裴砚顿了顿,"已经知道你落网了。"
这句话说完,厢房里安静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沈清沅没有动,只是继续看着他。她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是第一个真实的反应。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用过:"你们想知道什么?"
裴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头看了沈清沅一眼。
沈清沅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桌边,在杀手对面坐下。
"密室,"她说,"从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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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的名字,他自己说叫"渠三",真名不知,也不重要。
他在郑怀安手下做事已有七年,专门处理"需要安静解决的麻烦"。陆文远的事,是他接到的最大一单,也是最后一单——他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今天。
"济生药庄的地下,有一条暗道,"他说,"从城西护城河边的一处废弃水闸引入,全程约莫四十丈,出口在药庄密室地面正中偏北三尺处。"
沈清沅手指微微收紧。
偏北三尺。
那正是她在密室地面发现泥土颜色有细微差异的位置。
"暗道是多少年前挖的?"她问。
"不知道,我接手时就有了,"渠三说,"听说是前任漕司的人留下的,少说二十年。"
裴砚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手边的茶盏一动未动。
"暗道出口怎么封闭?"沈清沅继续问。
"木板,外覆一层与周围泥土颜色相近的混合土,压实之后从上方看几乎无法分辨,"渠三说,"但时间久了,混合土的密度和原土有差异,颜色会略有不同。"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沈清沅脸上,"是你发现的?"
沈清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陆文远当时的状态。"
渠三收回目光,继续说:"他在密室里等人,等的是另一个接头的,不是我。我从暗道进去的时候,他背对着暗道口,正在看一份文书。我用的是细针,从颈侧注入,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转身。"
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清沅想起密室里那具尸身——端坐,无挣扎痕迹,死状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她当时就判断死者死亡时毫无防备,现在得到了印证。
"毒物是什么?"
"不知道配方,是上面给的,"渠三说,"极细的空心银针,针尖封有毒囊,刺入皮肉后毒囊破裂,毒物直接入血,约一炷香内心脏停跳,无痛,无挣扎,体表无明显伤口,只留一个细如发丝的针孔。"
沈清沅在心里将这段话与周氏、方丈的死状一一对照,完全吻合。
"官印和密函,"她说,"你取走之后,交给了谁?"
渠三沉默了片刻。
"官印,"他说,"交给了一个中间人,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见过两次面,以铜牌为信物。密函——"他停顿了一下,"密函我没有找到。"
沈清沅抬起眼。
"没有找到?"
"陆文远身上没有,"渠三说,语气平静,"密室里翻遍了,也没有。我以为他提前藏了起来,或者已经转交出去了。这件事我如实回报了上面,上面的人……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