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什么?”
“不知道。”姑娘们齐齐摇头,“我们平常都叫她小八,下面的人也只喊她八姨娘,平常我们叫她和我们一起玩她都不过来。”
“对对对,平常房门都关的死死的,老爷都进不去,偏偏老爷就喜欢这样,她越这样越往里面送东西哄她高兴。”
“哎不说了不说了,也是个可怜人。”
沈雁来突然问:“各位姐姐知道八姨娘住在哪吗?”
“哎,我知道!那会来的时候小八闹的可厉害了,好像叫——”
“小梨村!”
沈雁来突然把马车叫停。
“对不住,各位我突然想起来师兄让我去办事。”
各位刘府的姨娘都表示谅解,还贴心地问需不需要绕道送她一程。
沈雁来婉拒之后连忙跑到没人的地方召出赤霄剑,单数裴望剑不在,沈雁来猜想他应该是还在段重那边。
沈雁来让系统调出小梨村的方向,给赤霄剑说明方向。
这小梨村可真偏僻,居然只能用船通行。
小黎村住的人也很少,沈雁来一落地就看到旁边有个村民。
“大娘!”
大娘看着眼前这个生人仔细端详半天,“你是谁啊?”
沈雁来说:“我……”
她本想说想找人,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八姨娘的名字。
“我是刘老爷府上的丫鬟,前几天府上招了一个丫头,说家里有东西没拿,管事的让我帮她回来拿,您可否帮我指个路?”
大娘说:“哦这样,那丫头叫什么名字,你说说看。”
沈雁来一脸苦恼说:“我忘了问了,我就记得她长得特别好看,是几个月前去的。”
“没这人。”大娘直说,“咱们村里的姑娘都嫁人了,没人出去,你要说小伙子我还知道,小姑娘真没有。”
旁边个年纪大的老伯路过,“哎,张家的小子不是出去了吗,长得特别俊那个,张玉!”
大娘说:“人家问的是姑娘,不是小子!”
说完大娘对沈雁来说:“他耳朵不行。”
沈雁来道谢之后,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了。
完全对不上啊。
*
夜幕降临之时,刘府的墙根下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正是沈雁来和裴望剑。
沈雁来将白天的所见所闻告诉裴望剑。
“这么说八姨娘也是个可怜人。”裴望剑说道,“可惜了不知道她是谁,不然还能把她送回去。”
“怎么送?”沈雁来问,“难道可以把她的神魂找出来?”
裴望剑说道:“把她的尸体找出来就是了,只是我听管家说已经扔到乱葬岗了。”
沈雁来心情有些郁闷,“有机会的话去把她找出来吧。”
裴望剑拍拍她的肩膀说:“徒儿为师很感动。”
沈雁来突然低低地说:“快到时候了!”
裴望剑点点头:“确实差不多了,走!”
沈雁来说:“去哪?”
“去把那个妖族挖出来,我观察过了,那个妖族应该是用了术法把刘老爷拉进梦中,至于花园底下,极有可能是妖族的载体而并非实体,我们过去将它消灭,一切事情都了解了。”
裴望剑一向喜欢用简单粗暴有效地办法。
沈雁来:“好!”
两个人趁着段重死盯刘老爷那边动手。
然而。
一位弟子问:“沈师姐,你怎么不去段师兄那边?”
是段重派来守着的。
沈雁来激动地说:“师弟,你快来看这个!”
小师弟凑上去,沈雁来把迷魂散全撒在他脸上,一下子小师弟直接晕过去了。
两人直接开始行动。
紫黑色的花朵被抛开,一堆堆的土堆积在旁边。
沈雁来和裴望剑两人气喘吁吁,裴望剑是灵体脸上看不见汗。
沈雁来整个脑袋算是汗。
沈雁来用袖子抹干净脸上的汗水,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底下没东西啊。”沈雁来挖了半天只捏出来一根蚯蚓。
裴望剑看了半晌:“要不……”
沈雁来有不好的预感。
“我们埋回去吧。”裴望剑笑道。
沈雁来:“……”裴望剑的道德素质真是迷一样的存在。
沈雁来撂铲子不干了,裴望剑和赤霄剑两个非人的家伙一起埋回去。
裴望剑干的起劲的时候沈雁来忙过去抓着他和赤霄剑一起躲起来。
一个半大的小丫鬟过来了。
还提着灯笼拿着黄纸,她一看见还没埋好的土坑猛地哭出声。
“哥、哥哥。”
沈雁来灵光一闪,嘴巴都张大了,眸中满是震惊之色。
裴望剑戳戳她准备说话。
沈雁来却做了噤声地手势,她指了指前面。
就在他俩对视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身着白袍,面容艳丽,他低头为小丫鬟擦拭着眼泪,“我在这。”
过了一会,小丫鬟就被他哄回去了。
而这个男子还站在原地。
“出来吧。”
看样子他早就发现了。
裴望剑站在沈雁来面前,两人一同走出来。
“你是谁?为何深夜在此?”裴望剑先发制人。
男子手指勾起一侧的长发,“我是谁?”他轻轻说,“我是张玉啊。”
“张玉?”裴望剑疑惑道,“张玉又是谁?”
沈雁来说:“八姨娘……”
“什么?”这下子该裴望剑震惊了,“你是男的!”
张玉抚摸着自己的长发缓缓说道:“是啊,我本男子,奈何貌美,又天生灵脉,奈何被人欺辱,含冤而终。”说罢他掩面而泣,而沈雁来看到他露出来的眼睛里只有狡黠,没有一丝难过,在月色之下那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徒儿,别看了!”裴望剑挡在沈雁来前面,“你小心,他和我是一样的东西!”
沈雁来抬起赤霄剑,差劲就被勾引了!
张玉抬步走过来,白色的衣袍沾到泥土也未见脏。
裴望剑时刻准备着给他一击。
张玉先走到他面前,“你忍心打我吗?不都说修士不沾因果,你们在我的临终之地绕我清静,为何又要伤我?我作恶了?”
裴望剑一时语塞:“那好像没有……”
张玉又看向沈雁来,食指滑过赤霄剑剑身:“你呢?你也要杀我吗?”
“若要杀我为何不早些来?我受尽屈辱而死,着实是,”他声音像带着钩子,“着实是好可怜呐。”
沈雁来和裴望剑频频相望,二人都在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意思。
就连呵护系统也说:“怎么办,他好像真的有点可怜?”
说完张玉回身走了,走时还时不时回头望向沈雁来,耳朵红红的,噙着笑。
“若要找我,再来此地。”
沈雁来愣愣地点点头:“那明天……”
“明天可以。”张玉点点头,脸上绯红之色更甚。
裴望剑质问她:“徒儿,你在干嘛!”
呵护系统也在说:“小雁,你可不能喜欢他!”
沈雁来摇摇脑袋:“我没有!我只是……”沈雁来手放在心口,看向裴望剑,“师父,他的法术好厉害,我的心一直在跳。”
裴望剑冷脸:“不跳你就死了。”
“师妹?”是段重的声音,“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裴望剑说道:“和我在一起怎么了?”
段重把沈雁来拉过来,“我不是说让你和她们一起走吗?”
沈雁来连忙说道:“师兄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段重等着她说。
“我发现八姨娘居然是男子,而且他说他是含冤而死!”
段重略微惊讶:“哦?竟是这样?”他摸摸沈雁来的脑袋,“师妹最近的确厉害了,你在哪里看见她了?”
“就在这!”
“是吗?那明天就由你来抓她吧。”
“什么?”沈雁来说道:“师兄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帮她。”
段重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师妹,我们此次来只是为了追查妖族。”
“可他……”
“不管他有什么冤屈,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段重说道,“走吧。”
为什么又是这样。
沈雁来坐在房里。
裴望剑坐在她旁边慢悠悠地喝茶,说道:“其实你师兄说的也有理。”
沈雁来撑着头说:“我也知道他确实有理,但是我——”
“但是你还是想救他?”
沈雁来疯狂点头,“对。”
然后沈雁来就跑出去了,跑到花园里。
张玉早就站在那里等着她。
沈雁来拿出赤霄剑,郑重地说:“我是望剑宗弟子沈雁来。”
张玉点点头:“我是小梨村里渔民的儿子张玉。”
沈雁来:“你怎么突然学我!”
张玉笑道:“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的来历。”他笑起来更好看了。
沈雁来晕乎乎的,她稳定心神,“张玉,我问你刘老爷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他很平静地承认了,“自我入府的第一天起,他就常常骚扰,甚至。”
张玉掀开手臂的衣袖,一条小蛇般粗的伤口蜿蜒到衣袖里面,不知道那道伤疤到底有多长,“甚至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从妖族手里购取术法,想将我的灵脉据为己有。”
“我在这里死后,吸取到了妖族的血气,化作灵体,我心生怨恨,只想为我自己报仇。”
“那他儿子呢,刘老爷住在外祖家的儿子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不是我。”张玉否认,“他自己与发妻许下誓言,他以为我是男子便不算是,谁成想终究是害了自己的儿子。”
沈雁来越听面上越难看。
张玉张开手,“杀了我吧,既然你已经发现了。”
沈雁来侧首,“你走吧。”
“为什么让我走?”张玉问。
“该死的不是你。”沈雁来说,“你明天不要出来,刘老爷的事情我会解决,以后不要去了,很危险。”
说罢她就往回走了,沈雁来低着头走得很快。
裴望剑早就在半路等她了,看着赤霄剑他就知道,“好徒儿,你真是长大了,咦,你一直低着头干嘛?”
沈雁来抬起头,眼泪唰唰往下掉,嚎啕大哭:“师父他们怎么那么可怜啊。”
听完沈雁来的描述裴望剑的袖子狠狠擦眼睛,安慰自己说:“男儿有泪不……。”说完哭的更狠了。
沈雁来擦干眼泪,她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吧。
第二日,管家跑过来说。
“老爷死了!”
沈雁来一怔:“啊?”
沈雁来跑过去一看死相极其可怖,甚至连灵脉都被人掏干净了。
沈雁来头一次看见段重脸色这么难看,“走。”
他带着人赶往刘家花园,而一个人早在那里等候多时。
“你是张玉?”段重昨天去调查清楚了。
沈雁来看着面前的人,一点也不像啊,要说张玉是老实,眼前这个人完全就是很少年气,宽肩窄腰,个子极高,面上带着一股邪气。
“错了,我是妖域里的小妖,越南星。你们呢?望剑宗的修士?”
段重说:“是你杀人?”
越南星举起双手:“我可没杀,不过是张玉沾了我的血去报仇罢了。”
段重冷哼一声:“还敢狡辩,虽是张玉的怨气却是你动的手。”
越南星一脸无辜地说:“真无赖,你也知道明明是他的怨气影响了我,才让我动手。”
这件事情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楚。
段重明显想将他拿下,越南星只是把自己脖子往他面前伸,“我乃妖君越戎,你今日杀我,明日人妖两族纷争便会由此而起,望剑宗可担得起这个名声?”
段重果真停手了。
最后这件事情被上报到望剑宗宗主那里。
给出的结果是将越南星送回妖族。
而越南星点名说:“我就要她送我回去。”
最后这个担子就落在了沈雁来身上。
越南星走到沈雁来面前说:“以后,麻烦你了。”
“沈雁来。”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结算中……”
“即将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