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老爷今年刚过五十岁,因为是个修士,他的寿命也延长了,再加上他常年服用丹药,看起来就和三十多岁的人差不多。
膝下只有一子,但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外祖家养病,鲜少回家,家里面除了刘老爷,就只剩下他的一堆小妾了。
听小二说,刘老爷最近请了不少修为比他高的修士,其中不乏有元婴修士去他府上,但是他们得到的结果都是刘府上没有妖。
后来他重金悬赏,去的也只是骗子。
短短几月,刘老爷已经全然不信了,比起重金请修士,现在刘府请的更多的是医修。
所以沈雁来和裴望剑去是行不通了。
沈雁来一早就在刘府外面等着,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段重就带着人来了。
沈雁来掐准了他进城的时间,段重行事干净利落,进城之后马不停蹄地就开始任务了。
裴望剑看见段重在刘府门口驻足时笃定说:“连我都没进去,他肯定也进不去。”
当段重亮出望剑宗的牌子的时候果然被人请了进去。
裴望剑在沈雁来旁边说:“你不是也有这个东西吗?昨天为什么没拿出来?”
沈雁来说:“忘了。”她着急出来就往储物袋里面随便塞了点东西,都不记得牌子了。
瞧着段重一行人马上要进去,沈雁来立即跑过去走在队伍最末尾。
“这位怎么瞧着有点眼熟?”管家发现队伍后多了一个人。
段重眼神疑惑,“师妹?”
沈雁来连忙为自己找补:“师兄,你忘了?你叫我来前面探路。”
管家立即说道:“原来昨天是望剑宗的修士前来,多有得罪。”
段重说:“你昨天来过?”
沈雁来随便说了几句糊弄过去。
管家说:“我家主人本想亲自出来迎接,可是今儿府上又出现怪事了,所以这才没来。”
段重问道:“究竟是何事?”
管家支支吾吾:“这……”
段重说:“我等接到刘老爷求助才来,若是不知道实情恐怕也难办了。”
管家说:“并非是小的不想说,只是这情况实在是难以启齿,还是待会儿让老爷说给各位听吧。”
段重问:“你家老爷现在何处?”
“这边走。”管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雁来发现越往里走丫鬟就越多,空气中甚至都弥漫这一股香粉的味道,偶尔路上遇见两个打扮富贵的夫人,刘管家还朝她们行礼问好。
应该是在后院了。
最后刘管家带他们停在一处院落前面。
抬手敲门,三声之后才恭敬地说道:“老爷,几位修士来了。”
“快请!”
得到了里面的人的准许刘管家才推门带着他们进去。
这应该是一个女子住的院落,沈雁来看见房里放着好多颜色鲜艳的衣裙,桌上一排排的胭脂水粉。
而刘老爷正躲在床底下,被子都被他塞到床底下了,而刘老爷本人正用棉被裹着身子发抖。
刘管家把刘老爷从地上拉起来。
刘老爷还问:“她没来吧?”
刘管家说道:“没呢,没呢,您放心几位修士都来了。”
刘老爷这才起来,“段修士。”他的两腿还在打颤。
段重微微点头,“你为何躲在床下?”
刘老爷哭丧着脸说:“我、我,我家中原本有一小妾,生的极为貌美,可是她嫌我大她太多岁,迟迟不肯与我……”
段重说道:“说重点。”
刘老爷:“那日她说心烦要出去散步,我就让人领她到园子里散步,看些花啊草啊的,没想到她居然自己一头撞死了!”
“然后呢?”新进的弟子里面有好奇地问道。
“然后?然后她就每天晚上都来找我!就想昨晚上,我明明在自己房中睡的好好的,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了!不仅如此她还进到我梦里,说要杀了我!”
段重扫了他一眼,“你说的这些听起来都不大严重。”
刘老爷当即暴起:“怎么不算严重?!”他一把掀开自己的衣裳,“我的灵脉都受损了!还有我的儿子,那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半月前他外祖家来信说,那孩子已经没有多少活头了!你说这不严重吗?”
刘老爷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靠近,段重的剑鞘抵在他身上让他跟自己拉开一些距离。
段重说道:“真相如何,我自会查明。”
刘管家在旁边拉了拉刘老爷,悄声提醒他:“老爷,这位修士可是眼前唯一能帮咱们的人了!”
刘老爷这才清醒过来,“是、是。诸位修士请便,若有任何需要,告诉管家就是了。”
段重说:“师妹,你出来我有事对你说。”
沈雁来‘哦’了一声就跟上去。
段重说道:“刘府的妖族不简单,你先回去。”
沈雁来说道:“师兄,我能保护自己,你别担心。”
段重不满:“你怎么能保护自己,你在这里我除了保护他们还要分心照顾你。”
赤霄剑突然挡在沈雁来面前,散出一道灵力,若非段重及时挡住恐怕就要见血了。
沈雁来看过去正是裴望剑在旁边悄悄催动赤霄剑,还朝她笑了笑。
沈雁来乘热打铁,“师兄,你看见了我也很厉害,不管你说什么这次我就是要留下来。”
裴望剑在旁边说:“你别跟他走,跟我过来。”
沈雁来说道:“师兄,我们各自查各自的吧,你放心我不会有时。”
独留段重一人在后面。
段重看着自己的手背被赤霄剑划出一道红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雁来看着裴望剑轻车熟路地在刘府的小道上穿梭问道:“你这么快就记下来了?”
“那当然。”裴望剑说道,“你为何不催动赤霄剑帮你?”
沈雁来说有些不解他话中的含义,“赤霄剑不是每次都在帮我吗?”
裴望剑摇摇头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他们下一次看轻你的时候你就让赤霄剑帮你,到时候就没人看看不起你了。”
沈雁来看着旁边的赤霄剑说:“赤霄剑的确是很厉害……”
“那当然。”
“但是,这不是我的力量。”
“不是你的力量是谁的力量?”裴望剑说道,“赤霄剑选择了你,你就是它的主人。”
沈雁来说:“可是如果我一直依赖赤霄剑如果有一天赤霄剑不在了怎么办?”
“他现在是你的本命剑,不会不在。”
“那如果有一天我再也用不了灵力了呢。”
“这……”裴望剑沉思,“我没有想过。”
沈雁来深沉地说:“所以人还是要自己努力。”
裴望剑说:“为师知道了,以后会更加严格地对待你。”
呵护系统笑道:“给自己挖坑了吧。”
沈雁来说:“谢谢,大可不必。”
前面的花园里面种了一片紫黑色的花朵,沈雁来跑过去,轻轻摘下,惊叹道:“好特别的花,香味也好浓。”
裴望剑却站在两米开外。
沈雁来问:“你怎么不走了?”
裴望剑食指横着房子鼻子下面捂住气味,另一只手指了指沈雁来脚底下说道:“刘老爷那个小妾就死在那。”
沈雁来立马跳出来,“你怎么不早说!”
裴望剑说道:“看你那么高兴不忍心扫你的兴致。”
沈雁来不在沉迷于漂亮的花朵,反而很认真地讨论起事情了,“所以这一块地方就是那个小妾死的地方?”
裴望剑点点头。
“她的死和妖族有关系?!”
裴望剑想了想说道:“也差不多。”
沈雁来又问:“你昨天说那个地下……”
“不错。”裴望剑很欣慰,“我怀疑这底下埋了妖族。”
沈雁来说:“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把他挖出来吗?”
裴望剑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先来。”
裴望剑从沈雁来手里接过赤霄剑,他先是在花丛里跑来跑去,喊道:“在下裴望剑,望剑宗第一人,阁下可否出来与我一较高下?”
沈雁来默默走远点。
呵护系统说:“裴望剑比你还奇怪。”
沈雁来反驳:“我一点都不奇怪好吗!”
裴望剑在哪里鼓捣半天,一会扬言要挖他祖坟,一会骂地下的妖族是鼠辈。
沈雁来看他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怎么都想不出裴望剑居然能说出这么多不堪入目的词。
听久了沈雁来默默把耳朵捂上了。
最后裴望剑的耐心终于被消耗完。
他拿起赤霄剑准备往下面挖。
“住手。”是段重。
他也找到这里了。
沈雁来对呵护系统说:“太好了,男主来了咱们的胜算就大了好多。”说不定还能蹭蹭他天道之子的气运。
裴望剑则是不服,他杵着赤霄剑,说道:“黄口小儿,你为何拦我。”
段重说道:“在下段重,是——”
“望剑宗大弟子。”裴望剑抢先说道,“在下裴望剑,散修。”
段重说:“道友既然找到这里,应该是猜到这底下有妖族。”
“是。”裴望剑答道,“就是猜到了才要挖开。”
段重却说:“道友,若是地下的妖族修为高深岂不是会害了刘府全府人的性命,不如先让府中人都离开,如何?”
裴望剑说:“你可知我在这上面喊了半晌,地下没有丝毫的动静?”
段重说:“刘老爷说,每天晚上他必定会噩梦,不如那时我们再来如何?”
裴望剑思索了一会,“嗯。”他算是答应了。
就这样裴望剑以散修的身份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段重有意让沈雁来和裴望剑保持距离,他看着裴望剑手上拿着沈雁来的剑问道:“师妹,这人到底是谁?”
沈雁来不知道怎么回答。
裴望剑说过,不能告诉别人他的身份。
沈雁来说:“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
段重说道:“即便如此本命剑也不该给人玩耍。”
沈雁来点点头:“师兄我知道了。”
裴望剑则是和新进的弟子走在最末。
新进的弟子说:“道友道友,你也叫望剑啊。”
裴望剑说道:“是啊,怎么样好听吧?”
“好听是好听,但是我认识好几个杨望剑,吴望剑,但是他们的都没你名字好,姓裴,和那位剑尊同名同姓,想必你父母也是听过望剑宗师祖裴望剑的故事,所以才给你起了这个名对吧?”
裴望剑笑着点头:“那当然,我父母都说他厉害,我以后肯定比他还厉害。”
他一番话逗得弟子们直笑。
在刘府用饭的时候管家本来准备了两桌,半数弟子们都跟裴望剑坐一起。
沈雁来则是和段重单独坐在一起了。
沈雁来悄悄问:“师兄,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刚刚就挖开。”
段重说道:“我说过了,若是刘府的妖族修为太高,我们会很危险。”
沈雁来说:“那我们晚上该做什么?”
段重吐出两个字,“休息。”
“休息?不是说好了去……”
“师妹。”段重看向她,“这些事你无需操心。”
这意思是不让她掺和了。
沈雁来恹恹地说:“我知道了。”
“我已经跟刘老爷说了,你跟他们一起走。”
今天晚上刘府大概率会打起来,整个府邸除了刘老爷之外的所有人都被转移到另外一处宅院,另外段重和各位新弟子要留下来,至于裴望剑,段重压根不搭理他。
弟子问道:“师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段重替沈雁来回答:“你师姐不适宜做这些。”
沈雁来撇撇嘴,说道:“他开玩笑的,我过会就回来。”
事态紧急,沈雁来和刘老爷几个小妾一起被安排到一辆马车里。
几个小妾都是年轻姑娘,沈雁来和她们在一起很快就热络起来。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热闹。
你夸我,我夸你。
突然有个人说:“哎呀,小八才是最漂亮的。”
“小八是谁?”沈雁来问。
其他几个人说:“小八就是老爷新娶的那个呀!”
她们倒是一点都不避讳。
刘管家在外面听到说:“几位姨娘在说什么呢。”
声音一下子就下了。
一个姑娘说:“怕什么又不是第一回了,刘管家你还要把我们都说出去?”
刘管家说:“小的不敢。”
“就是,也不知道第几个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这回听起来吓人点吗。”
几个人的头凑在一起小声说:“这些姐姐妹妹的,都去了好几个了!要不是我们怕死也闭上眼睛抹脖子了!”
“我看就是老爷亏心!”
“你说得对。”
沈雁来连忙问:“那她到底怎么死的啊?”
“就是那样死的呀,去花园那直接一头撞在假山上就死了,我都不敢去那玩了。”
“要说她也很可怜呢,长得那么漂亮,被老爷缠上,每天除了哭就是哭。”
沈雁来问道:“她在刘府经常哭吗?”
一个姑娘说:“是呀,她家家境不好,听说她家里原来是在村里打猎的,爹娘就她一个,爹娘死了之后来府上做工就被老爷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