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小孩并没有见到外人的反应。

看来他们看不见他。

蔺随舟挥动灵力在司无序全身上下探了探。

什么都没有。

魔骨难道不在他身上？

九个小孩围成一个圈，与外围的凶兽隐约形成对峙之势，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但六妹还是不争气地吸起鼻子：“四姐，我怕。”

那个被六妹称作四姐的、一个长着猴毛、猴尾的女孩正抱着六妹，闻言骂了一句：“没出息。大家都在这，大不了一起死。”

六妹似乎被她四姐吓到了，抽抽噎噎：“可是我不想死呀。”

火苗忽然移位，到了六妹跟前，一个头顶凤羽的男孩举着手指上的火焰靠近六妹：“这家伙真没出息，还吵，不过好歹是个人参精，要不然咱们把她分着吃了，正好能少一个拖后腿的。”

其他小孩没有应声。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只有四姐皱着眉：“老二，你想内讧吗？”

凤羽男孩摊了摊手：“我这也是为大家好。这小人参精又不会打架，还得咱们保护，你不嫌烦吗？再说了——”

凤羽男孩盯向四姐：“四妹，咱们的排名是魔君按实力排行，就算我真想杀人参，你也拦不住我。”

四姐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凤羽男孩伸出形如凤爪的手掌。

两人顷刻间打了起来。

其他几个孩子依旧一言不发，仅是围观。甚至隐隐有幸灾乐祸之意。

排名靠前的魔子死了，那他们的排名不也就顺位靠前了么？

他们巴不得这俩人都死。

四姐在对峙中渐渐落了下风，小人参早已化为参身，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吊在四姐裤脚上晃来晃去。

可这时，一双鸟类特有的竖瞳发现了她。

凤羽男孩飞快地朝参抓去，爪心撩着凤凰一族特有的不灭之火，看那架势，是要把人参烤熟。

人参惊恐地瞪大双眼，眼中火光越放越大。

忽然，凤爪停在半空。

司无序掣住了二弟的手腕，黑瞳沉沉地望向二弟：“人参，我养的。”

见司无序插手，二弟头顶的凤羽发出微微的颤抖，他换上一副笑脸：“兄长，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只是想给人参精烤烤火而已。”

司无序两指并拢，凝聚出罡风，在面前的凤爪上轻轻一划，二弟的爪子从手掌上脱落：“啊…啊…我的手…”

司无序：“惩罚。”

二弟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蔺随舟在一旁看了半晌。他没想到杀人不眨眼的司无序小时候居然还知道保护妹妹。

不过更令蔺随舟疑惑的是，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人参精都能排第六，那七八九是得有多弱？

司无序惩戒完二弟，对着六妹张开手，六妹立刻拿出小刀开始削自己。

一片又一片参落进司无序掌心。司无序吃了一片，还算满意，便伸出食指，在六妹额心输了点神力：“快点长。”

正在蔺随舟以为司无序是在关心六妹时，又听见他下一句话：

“不够吃。”

蔺随舟：“………”

小时候司无序就这么没人性了。蔺随舟真想把《三字经》和《弟子规》扔到司无序面前让他抄写一百遍。

就在蔺随舟走神时，忽然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他预感不妙地抬起头，就见司无序的一双黑瞳正盯着他。

司无序看得见他？

蔺随舟挥了挥手，刚准备开口，司无序骤然靠近，身体炮弹似的穿过蔺随舟的身影，冲进了魔兽群中。

窣窣的刀光声在耳边此起彼伏，之后便是头颅滚落的声音。咚咚咚地，跟下雨似的。

不过，现在是下头。

凶兽的血是漆黑色，洒在司无序身上、脸上，司无序也穿一身黑色凶兽皮扎成的外衣。

不知道的，还以为凶兽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

蔺随舟大概知道这是哪了——魔界。

听闻初生的魔界是一片混沌之地，白骨魔君圈养了一堆凶兽以作覆灭六界之用。

蔺随舟只是没想到，白骨魔君竟然狠心到能把自己的孩子也扔进凶兽群。难道在白骨魔君眼里，魔子和凶兽并无分别吗？

司无序比魔兽还凶猛，生生在兽群里杀出一条路来。

其他八个孩子紧随其后，只需要处理一些散落的凶兽。

一行九人就这么在兽群里冲杀。

蔺随舟以为他们是有目的的厮杀，然而观察了半天就发现不对。

魔窟里时间无尽，空间无限，蔺随舟凌空飞到高处，只能望见无边无际的兽群。

连他这个能通晓天地的白泽都分不清方位，这些孩子，能找到路吗？

地上，司无序厮杀一番，已经把凶兽杀怕。兽群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九个孩子。

画面又变回了蔺随舟一开始所见地那样。

蔺随舟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凶兽当时并没有对九人动手。

双方的杀戮无休无止。

如今此刻，也不过是短暂的对峙罢了。

蔺随舟飘回小版司无序身边，小司无序正在吃参疗愈伤势。蔺随舟再次探查了司无序一遍，还是没找到魔骨的踪迹。

没有魔骨算了，蔺随舟便打算离开这个域中域了。

然而蔺随舟顺着来时路找回去，却并没发现来此的域门。

蔺随舟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他，回不去了？

怎么会这样？蔺随舟对着来时的洞窟看了又看，但不论他再怎么看，那都只是一个普通洞窟。

找不到域门，蔺随舟很快又想到别的办法——既然这里是司无序的回忆，那他把司无序拉出梦境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