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他们接下的,也是他们诊治的,没道理到这个时候,要让师父帮他们承担风险。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白大夫摇摇头,笑着点了两人一下,看向何翀,“城门那边怎么样?”若是能送去城外,他在城外有别院,有庄子,哪里都比在城里目标小。
向园忙点头,“对对付,能不能送他出城?我们在山上有个小院,那里少人来往,肯定要比在城里安全。”
何翀:“贾青天防着我,连带着也不信任巡检司的人,城门都是衙役,查得比较严。现在唯一好的一点是,对方似乎只知道他们在香河府境内失踪,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也就没往医馆这边留意。送他们出城,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势必会引人注意。”
原耕耘一听就知道这法子行不通,事以密成,就算何翀能行方便,但此时情势特殊,任何不寻常的举动都会被放大,一旦谁起了歪心,知县知府为了给上头一个交代,头一个就要朝他们下手。
更别说,付钦还不能独立行走,怎么把他弄上山就是个问题。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比野物,能光明正大地亮给人看,还得摸黑行事。
向园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就答应他们?”
思量下来,最合适的还是他们家。他们家离得近,人口简单,还有机警的一二三在,发现不对可以及时隐藏。
原耕耘摇摇头,“不急,我先探探他们的底细。他们要去,总得有个盘算。咱们给他救伤已是尽了本分,剩下的事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总不能咱们这边担着卖命的风险,却连对方是人是鬼、是福是祸都稀里糊涂。”
至少要让对方知道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他们担着多大的风险。
.
原耕耘进屋去谈判,向园坐回自己的诊桌后,一边等病人来看诊,一边……望风。
半旧的蓝布帘子垂下漾了几漾,原耕耘的身影被遮住,向园左右看了看,耳朵不自觉竖起,听他们要怎么说。
屋里,付钦主仆三人也正商量着,听见敲门声见进来的是原耕耘,不免诧异。
原耕耘将几人表情尽收眼底,他打过招呼,笑道:“听我娘子说,几位嫌医馆过于局促,想去我家养伤?”
付钦在他进来的时候便闭上了眼睛,只留魏盟同他周旋。
魏盟有些尴尬,笑道:“实在是叨扰了,医馆人来人往的有些吵闹,我家公子伤重,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却总被惊醒,我们这才想了这个主意,原郎君见谅。”
原耕耘皱眉:“这怕是不方便,我们夫妻俩独居,上头没有长辈,家里再没有第三个人。你们想必也知道,这市井之中,闲言碎语最多,几位入住,稍有不慎便会连累我娘子名声,还请几位见谅。”
王铁锋大掌一拍,站起身粗声粗气地道:“我瞧着向大夫不拘小节,颇有几分江湖儿女的风范,又怎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原郎君信不过我等直言就是,何必拿向大夫出来说事?”
他哼了一声,颇为鄙视地睨着原耕耘,还是个大男人呢,靠着老婆过日子,还管头管脚的,向大夫哪里找来这么婆婆妈妈的相公?
魏盟皱起眉头,连忙把王铁锋拉回来,歉意地看向原耕耘。
连闭着眼的付钦眉心都跳了跳。
原耕耘恍若未见,冷笑道:“我该信得过诸位吗?”
付钦只得睁开眼睛:“原郎君勿怪,我这护卫在江湖上混惯了,养得一身粗脾气,他只是不会说话,没有恶意的。”
原耕耘不置可否,垂眸道:“我本仰慕两位侠士忠义,想结交一二的,纵是家里不方便,我们在乡下还有一处房子空着,也可以安置几位,如今看来,倒是我多事了,诸位应是不需要的。”
付钦神色一凛,此时方正眼打量对方。
见他身姿英挺,容貌俊朗,举止有礼,言谈间也不曾见乡野之气和市井之性,这般人品,便是放在人才辈出的京城,也可以称得上俊杰了。
可他到底是金玉其外,还是无名之璞,还要再看。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正当魏盟绞尽脑汁想了两句话,正要说时,外头传来小邓的声音,“向大夫,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