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园借着跟原耕耘商量事情逃了出来,掀开帘子就见他站在门口,她惊讶地瞪大了眼。
原耕耘食指放在唇上,向园会意,指指帘子里头,示意去角落处的空屋子说。
向园:“耕耘哥哥,你说他们为什么想去咱们家住?”
原耕耘:“……或许觉得咱家比医馆安全。”
向园眉头越皱越深,被原耕耘伸手抚平,他正要说话,却见向园瞪大了眼睛,“耕耘哥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就是贾青天要抓的人?”所以一听见消息就急着转移。
原耕耘失笑,摸摸她的脑门,“还以为你早知道呢。”所以那么精准地配合他们往付钦心窝里戳,原来只是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感吗?
沉重的心事都因向园这一问轻松了不少,原耕耘轻笑出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向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后知后觉了,她着急起来,“那怎么办啊?他们怎么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要是贾青天全城搜查怎么办?”不管藏在他们家还是藏在医馆,都很危险啊!
原耕耘收了笑,附在她耳边低声安抚道:“先别着急,现在该急的是他们才对,就算他们想离开百草堂,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离开。”
悄悄离开才是最有利的,不管是对付钦主仆而言,还是对医馆乃至他和向园而言。
留下必然会有被发现的危险,他们不走,或许是付钦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转移,也或许是他们还有后手。
原耕耘希望是后者。
“唉……”向园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好人?不过跟贾青天做对的,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原耕耘揉了揉她的肚子,宽慰道:“别叹气,你不是常说,福气越叹越少么?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呢。”
向园连忙深吸口气,把今天叹掉的福气又吸回去。
原耕耘被她逗笑,拉着人坐下,两人正说着呢,白大夫和何翀过来了。
白大夫跟向园是一样的意思,他问何翀,“知道知府是什么态度吗?这大小也是侯爷的儿子,还是世子,真在香河府出了事,知府能把自己摘干净?”
何翀哼了一声,嗤笑道:“那老东西比贾青天还滑头呢,这些年大小事都顶着贾青天出头,自己倒跟没事人一样。这次的事不会小,他肯定不会直接出面,说不得又是两头儿都讨好。据我所知,贾青天几次上门求见,都被他拿陪侍钦差的名义给挡回去了。知县看出来他不会表态,这回牟足了劲儿要跟他别苗头,讨上头的好,吃了几回闭门羹就没再去了……”
听了一会儿,向园总算明白了,这纯属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付家出了一位皇后,就是付钦的姑母,皇后一入宫便生下太子,二十年来,付家赫赫扬扬尊贵已极,可皇上还有个宠妾贵妃,好巧不巧,宠妾贵妃的妹妹,是付钦他爹的宠妾。
两位宠妾都生了儿子,皇上还好,太子是嫡长子,皇后是世家女,他便再宠爱贵妃,喜爱次子,祖宗法度在头顶压着,股肱之臣在一旁看着,太子又十分有出息,他便是想行废立之事也得掂量掂量。
可侯府就不一样了,付钦他爹蕲春侯是个糊涂蛋,他不喜欢大老婆嫡长子,喜欢小老婆小儿子,喜欢到什么程度呢,他不帮自己皇后妹妹和太子外甥,竟然帮宠妾的贵妃姐姐和八竿子打不着的假外甥夺嫡,这可把皇后气了个倒仰。
好在蕲春侯夫人很是明理,知道皇后和太子好了,她们母子才能好,所以一早就把付钦送去太子身边,让他为太子效力。
这一回,付钦应该就是南下帮太子办什么要紧的差事,被异母弟暗杀。
他的异母弟当然没那么大本事指挥朝廷命官,所以背后应该还有太子的异母弟——景王殿下的手笔,毕竟杀了付钦,就相当于卸了太子一边臂膀,对他争夺储君之位也有好处。
何翀最后总结:“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帮到底就是结仇。”
向园点头,往好处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往坏处想,他们不帮付钦,谁知道会不会被他记恨。
可怎么帮也是个问题,付钦那话说得一点不客气,可见是久居高位之人,别人的想法根本不值得他考虑,什么救命之恩在他眼里就是毛毛雨,一下就没了。
原耕耘想了想,道:“医馆人多眼杂,等事情闹大迟早有人想到这上头,如果转移就要趁早了。”
白大夫看看年轻的夫妻俩,捋捋胡子道:“你师兄一家都不在,我跟你师娘两人,没那么多顾虑,让他搬去我家——”
不等他说完,向园和原耕耘便异口同声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