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玥弯腰拨开挡路的野草,浅青色的襦裙下摆沾了不少泥点,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抬手拢了拢头发,目光警惕地扫过宅院的每一个角落,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潜藏的余党。
身旁的独孤信身着短打劲装,身姿挺拔如松,一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一手时不时替元玥拨开垂落的草叶,嘴上却没闲着,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我说我的公主,这破院子能藏什么余党?说不定早就被宇文泰的人搜过了,你这是白忙活一场。”
元玥没回头,指尖划过土墙剥落的墙皮,声音清亮:“独孤将军还是少说话多留心吧,斛斯椿的余党最会藏,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可能有猫腻。” 她顿了顿,转头瞪了他一眼,“上次西跨院的内奸,不也是藏在最不起眼的花丛后?”
“哟,这就开始翻旧账了?” 独孤信挑眉,脚步凑近了些,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能清晰闻到元玥发间淡淡的兰花香,混着野草的清香,格外好闻。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调侃,“怎么?公主是觉得,有我在身边,才更安心?”
元玥脸颊微热,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他的靠近,却不小心踩进了一个小土坑,身形微微一晃。独孤信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触到细腻柔软的衣料,心头微微一颤。
“小心点。”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等元玥站稳后,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腰肢的触感,“摔着了可没人给你上药。”
元玥稳住身形,耳尖泛红,没理会他的调侃,快步走向宅院深处的墙角,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顿住了。墙角的一块青砖与其他砖块颜色略有不同,边缘还有细微的缝隙,像是被人撬动过。风一吹,砖块似乎还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里不对劲。” 元玥抬手示意独孤信戒备,语气变得严肃。她的指尖轻轻搭在那块青砖上,能感觉到砖块松动的痕迹,心头一紧——这里面,大概率藏着东西。
独孤信瞬间收敛了调侃的神色,快步走到她身侧,一手按在佩刀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另一只手却悄悄护在元玥身后,形成一个半保护的姿态。“小心点,我盯着周围,你慢慢来。” 他的声音低沉沉稳,没了往日的轻佻,只剩真切的关切。
元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轻轻将那块松动的青砖推开。青砖落地时发出 “咚” 的轻响,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找到了。”
元玥眼底迸出细碎的欣喜,像揉碎的星光落进眸子里,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独孤信 ——两人本就并肩俯身,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发间混着松针与阳光的清冽气息,这一转头,鼻尖几乎要擦过他的下颌。
她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目光里。
独孤信生得极俊,这般近距离细看,更觉惊心动魄。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锋利却不凌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桃花韵致,此刻清亮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天光,赞许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深邃又灼热。他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添了几分少年人的软态。鼻梁高挺笔直,鼻尖轮廓分明,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往下是薄厚适中的唇,唇线干净利落,此刻微微抿着,似有若无地漾着一丝笑意。
他的皮肤是常年习武却仍保养得宜的蜜色,肌理紧实,下颌线流畅锋利,凑近了能看到颈侧清晰的锁骨线条,混着淡淡的汗味与兵器特有的冷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蛊惑。两人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元玥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劲装,隐约传来震动。
那目光太专注,太灼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元玥心头猛地一跳,像有小鹿撞进了胸腔,咚咚直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泛起绯红。她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眼底的温柔钉住,动弹不得,只能愣愣地望着他,连方才找到密信的欣喜都淡了几分,满心满眼只剩他这张俊朗得令人失神的脸。
独孤信也没动,指尖还停留在方才护着她腰侧的位置,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像熟透的樱桃,睫毛轻轻颤抖,带着几分无措的羞怯,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呼吸都乱了半拍。目光从她湿漉漉的眼眸滑到她微张的唇瓣,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俯身再靠近些,却又硬生生忍住,只任由那温柔的目光缠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风再次吹过,卷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独孤信的脸颊。两人都没说话,周围只有野草晃动的沙沙声,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独孤信喉结滚了滚,率先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轻松,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愣着干什么?看看里面有什么。”
元玥回过神,脸颊微红,伸手探进暗格,指尖触到一叠纸质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取出来,借着天光一看,竟是一叠密封的密信,还有一本厚厚的账簿。
“是密信和账簿!” 元玥惊喜道,转头看向独孤信,眼底的光亮像星星一样,“我们找对地方了!”
独孤信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草叶,动作自然又亲昵:“还是我们公主厉害,我刚才还以为是白忙活呢。”
这一次,元玥没有躲开,只微微低头。她拿起密信,细细翻阅,瞳孔骤然收缩。其中一封密信提及 “元罗旧部曾借斛斯椿渠道转移潼关之战相关物证”,另一封则隐晦提到 “已向宇文公麾下某核心旧部输送财物,以换取庇护”。而账簿上,清晰记载着输送财物的时间、数量,虽未写明旧部姓名,却标注了 “同州任职” 的字样。
元玥结合此前的线索,心头豁然开朗——这 “同州任职” 的宇文泰核心旧部,大概率就是持有第三块玉玺碎片的人,且与潼关军令造假案直接相关!
就在此时,锦书匆匆赶来,递上一封带着暗号的密信。元玥拆开,是高澄传来的情报:“斛斯椿已逃至南梁,正联络南梁势力意图反扑;高欢与宇文泰欲以‘风化罪’为幌子清算异己,公主要警惕自身与宗室被波及,夹缝求生,当借势制衡。”
元玥看完密信,指尖捏着那叠密信与账簿,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