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拉肯定能治。
如果再出现她把人治好了、病人却转头去请阿米拉吹双管笛的事,多少会叫她心里不舒服。
男孩:“我发誓!我向门发誓!”
欧佛洛涅心想:门在我这儿已经没有信誉了。
但她还是表演出一副虔诚、信服的态度来。
没办法,要赚诊金的。
赚不到诊金也得赚个给自己和梅丽莎做杂活的苦力。
欧佛洛涅:“家里有能撕成条的干净旧布么?”
男孩羞愧地低下头。
她看看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全然明白了,他们两个唯一的家当就是身上那件衣服。
欧佛洛涅用脚尖在沙地上划楞一下,“最好是找点生牛皮条,麻绳,最次是弄点羊毛毡来。”
说完,她领着病人和侍女们返回诊所。
铁匠米达斯瞧见她回来,探出个脑袋打招呼:“这么快回来啊!欧佛洛涅妈妈!”
宙斯啊!求他别叫我妈妈了!
欧佛洛涅笑着应了一声,又问:“没去铺子里?”
铁匠嘟囔一声,不太满意,说:“不去不去,我不看他们打铁,一个个蠢头蠢脑的,像个熊!”
又问:“那孩子怎么了?”
“脱臼。”
“什么?”
欧佛洛涅:“骨头错位了,掉出来了。”
铁匠一喜,“欧佛洛涅妈妈,你还能治这个?”
“能。”
“等等我啊,”铁匠支着拐棍,一瘸一拐出来,“让我看看神医是怎么治这个的。”
欧佛洛涅懂了,他断腿这个事,已经不是新闻了,他得给自己找点别的谈资。
她开玩笑说:“我是行医,不是演杂技。如果你想看,得付我点酒水费。”
谁知铁匠立刻应下了:“付多少?”
欧佛洛涅喜从天降,说:“我要三尺布,要宽要厚,新旧都行。”
铁匠喊他的老婆来,他老婆平白无故送出去一件衣裳,骂他骂得很凶。
但她走出来看是个伶仃的少年,一拍膝盖转头回去,嘟囔道:“真是可怜的,我再给他改件衣裳穿吧。”
铁匠:“老婆,你不看么?”
铁匠老婆剜他一眼:“爱看你看!”
欧佛洛涅让病人躺在雨棚下的木床上。
病人怯生生地看她一眼。
欧佛洛涅:“会结束的很快的。”
铁匠急了:“欧佛洛涅妈妈,他断的是胳膊,躺着你怎么给他接骨头?”
欧佛洛涅笑笑:“别急,包你满意。”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张帕子,放在男孩腋下,足尖轻轻踩在骨头脱出的位置。
“啊?”别说是铁匠,连躺在木床上的病人都惊呆了。
欧佛洛涅:“你们这儿不这么治么?”
一大一小两个病人齐齐摇头。
“那好,你的酒水钱值了,”欧佛洛涅命令道,“放松,听我的话。”
她抓着男孩的小臂,一边把男孩小臂向内收,一边以足尖为支点缓缓向后仰。
病人的表情也随之扭曲。
欧佛洛涅脚底一颤。
“咔哒”
骨头归位的一声弹响。
男孩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别动,”欧佛洛涅撤开脚,踩上鞋子,转头喝水:“怎么样?”
“这么快?”铁匠目瞪口呆。
莫非,她真是医神的女儿?
被我蒙对了身世?
另一个男孩急匆匆地跑回来,手里拿着生牛皮和羊毛毡。
欧佛洛涅熟练地把病人的胳膊吊在脖子上,又用羊毛毡填充胳膊和胸腔的空隙,最后扯了生牛皮条固定胳膊的位置。
“好了,”她把铁匠给自己的旧衣服塞进病人手里,“一个月不要拆开,尽量少动,一个月后,你们两个都来给我的诊所砍树劈柴。”
男孩惊讶道:“欧佛洛涅妈妈,为什么你给我这个。”
欧佛洛涅想,既然你都叫我妈了,给你一点儿见面礼也并不过分。
但现在并不是打趣的时候,她摸摸下巴,笑说:“这是你赚来的,你应得的。”
男孩眼里蓄满了泪水。
铁匠老婆拿着找出来的旧衣服匆匆出来,见欧佛洛涅已经包扎完了,惊讶地问:“已经好了?”
铁匠:“你没听到?”
“什么呀,”铁匠老婆抽他一下,“你听见了你不叫我!”
铁匠摸摸老婆抽过的地方嘿嘿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