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东西傲不可攀的神态当真有一秒让欧佛洛涅疑心他就是策划了一切的主谋。
但女医生的操守很快就叫她把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都一笑而过。
欧佛洛涅:“都收拾起来。”
她凑到梅丽莎耳边:“快,去买橡木,让木匠做个好一点儿的接骨凳,做牢固的。别的也不要留,分几次去问腓尼基的商人换香料。
梅丽莎也回过神来,懊恼着应下了。
她们一行七个都是女人,体力上差男人们远矣,人前露白不是好事。
村民各色目光凝望着欧佛洛涅,那眼神像是看什么女巫。
更叫梅丽莎忧心忡忡,她低低斥责:“还惦记着那个破凳子!”
“没什么可怕的,梅丽莎,”欧佛洛涅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名扬弗里吉亚的机会近在咫尺,“我们做女人的也能和男人一样扬名立万。”
梅丽莎瞪她一眼,比口型:别胡来!
“诸位,这是喜悦礼物,”她笃定地望向所有的村民:“是门的馈赠,没什么好藏匿的。我会在满月的时候举行祭祀,感谢他的偏爱。现在诸位能帮我把地上的黄金也收拾好么?”
村民将信将疑,望了彼此一眼,动作迟缓地蹲下来,捡起混着尘土的金沙。
铁匠老婆心乱如麻,她想起仪式后那个做母亲的对她说的话。
——“会不会老人说的山中有神是真的?”
——“你说什么呀?难道这儿不都是大母神库柏勒保佑的土地么吗?”
——“不,不是那回事,我听人说,山上还可以割树脂的时候,劳作的奴隶们中间总会多出一个,他和奴隶做一样的事,默默的来、默默的走。但如果你给他吃食、给他供奉,陶罐就会多出一块黄金。”
——“那个传说啊,我知道,还有人说他住在芦苇荡里,入夜了,亲眼瞧见他住的那艘船升到天上变成月亮,还言之凿凿说他就是「门」,但我在这儿生在这儿长,没见过什么芦苇荡,更从没见到什么月亮船,”铁匠老婆借口帮她温羊奶,可一转过头,指尖抖得握不住勺子。
——“那个异乡女人梦见他的芦苇荡,也梦见他的船!她说她是因为这回事才来的!”
铁匠妻子记得自己当时说做梦的事情不能算真,但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
她越想越后怕,手里的金沙也越来越重,生不出一点贪念。
铁匠老婆很清楚,那个传说,并不仅仅是传说那么简单。
梅丽莎让年纪最小的侍女拿着陶罐去接。
一把把混着尘土的黄金填满了小小的陶罐。
“我们尊重门的意愿,愿他使您满意。”
“愿他的仁慈使您满意。”
一些村民甚至捏着黄金许愿后才依依不舍地交换给侍女。
欧佛洛涅拿钥匙打开钱匣,让梅丽莎给帮忙的村民人人拿了一枚铜币。
村民怕贪财遭到神的惩罚,没人敢上前。
她说:“是我的谢礼。”
铁匠妻子见别人都不敢上前,走上去第一个领钱,“她是这样的好姑娘,之前还治好了我男人,我要凑这个喜事。”
余下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边低低向神明祈祷,一边领了各自的酬谢。
欧佛洛涅心花怒放,一枚铜币换一把金子,还让人当做神迹感恩戴德、敬畏有加,真是、真是……她算明白为什么有些雅典的某些祭司明知道致病的原因是自然的,却还要表演一番神明震怒、降下惩罚的戏码……因为爽啊!
做祭司比做医生爽!
做祭司,哪怕是治不好,也可以说是神明不眷顾!
不用被质问为什么治不好!
混着沙土的罐子越来越满。
装神弄鬼好!黄金!更好!
门,棒棒!
欧佛洛涅心中向宙斯发誓:天上的宙斯啊,凭你手中的闪电我向你发誓!我借了门的名头行事,一定会给足他祭品,给足你面子,你就安心地去吧!
借诸神的威严让我的医嘱也得以被遵守!
奶牛猫微不可查地咆哮一声,一旁的圣鹮助阵似的拍打翅膀,扇动翅膀的声音响亮异常。
欧佛洛涅抬起头,友好地向他们微笑。
她心情今天好,别说是一只坏猫和一只坏鸟,哪怕是一窝她也养得起。
但必须得绝育。
不绝育的猫会乱跑。
梅诺多莉妈妈那只那奶牛猫就是发情咬开笼子跑掉的。
欧佛洛涅找了他好久,却一无所获。
不过……除了眼睛,两只猫真的很像,鼓鼓的白色胸毛,完全对称的黑色面具和四只白爪子……
动物长得像是正常的么……?
欧佛洛涅安慰自己不要多心,旋即,又陷入了沉思,他能自己捕猎么?
——梅诺多莉妈妈的奶牛猫会被老鼠追得满院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