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

在众目睽睽之下，孔铮从杨齐滔身上跨过，仪态十分从容地，伙同他的项目总监走出了晚宴大堂。

这是孔铮对礼仪最后的坚持。

实际上他已经快气到炸了，刚走出基地，就让新来的项目总监深刻地感受了一次什么是来自大老板的阴晴不定。

“是时候找人把姓杨的弄死了。”

项目总监之前跟萧仪辰混，做的都是那良善之辈，听到这话吓得直发抖，忙劝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法治社会，孔董您三思啊。”

“还用你说？”孔铮大声斥责，“我这个时候去把他弄死，不就是坐实了他刚才当众说的那些话吗？”

“……”项目总监看着领导滂臭的脸色，识相地选择了沉默。

孔铮压了一肚子的火，狂躁地发完一通后，司机才终于姗姗来迟，把这尊大佛接走了。

这时项目总监才敢舒了口气，但也不免好奇，毕竟从孔铮刚才的狂怒来看，这桩风流韵事似乎并不成立。

但群众并不会在意真相，“杨齐滔公然挑破孔铮虚伪面具”的新闻一出，网民皆是大跌眼界，有对资本家之间存在轮用玩伴的震惊，有对上流人士竟然当众互殴的不解，也有对慈善大拿孔铮人设崩塌的愤恨。

起初孔铮还让付原去控评，奈何事态愈演愈烈，已经有人顺藤摸瓜扒出来白亦池的全平台账号了。

在熬了一夜，发现终究是不好收场之后，孔铮就此认命，捏住眉心叹了口气。

“都是一群没开智的，在那跟风瞎嚷嚷，根本管不住。”

周围几个下属打着哈欠，附和这个始作俑者：“是啊。”

“就这样吧，”孔铮沉声片刻，又吩咐付原，“去把那些跟白亦池有关的帖子都删了，清一清他后台私信，给他设置限制，别让他上网刷到这些。”

付原略微惊喜，浏览那些花里胡哨的桃色新闻，暗中猜了一晚也不敢下的结论，仿佛在此刻成了型。

然而孔铮又补了句：“省得他又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来勒索我。”

付原苦笑：“好的，我马上就去给白先生净网。”

这场有关名誉的斗争，最终在早上八点结束。

在外已经彻底“改头换面”的孔铮，自会议室而出，平静地走进直升顶层的电梯，打算如以往那般，在DiLi欢迎回家的机械音中，坐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就起来继续白天的工作。

穿过会客厅回到家里，孔铮脱掉西装外套，刚要递给机器人，突然就听到从角落传来一个困倦的声音。

“哥哥，你昨天是加班了吗？现在才回来。”白亦池搓着眼睛走出来。

孔铮路过机器人，在白亦池接过他的西装时，应声道：“嗯，忙了一晚。”

“天哦好心疼你，”白亦池打了个哈欠，显然是没睡醒，说话黏糊糊的，“肯定累坏了吧，你快补补觉，多睡一会。”

“谁跟你一样要睡到日上三竿要成烤猪了，”孔铮躺在那张比床还大的沙发上，“我不用那么久，一个小时后叫醒我。”

“烤猪不好吃，我还是比较喜欢吃烤羊排……”白亦池喃喃着，突然梦中惊醒，啊了一声，“哦不，你说我是猪啊？”

孔铮冷笑。

白亦池很快就自圆其说道：“那我就当哥哥的小猪仔好了，你下次去吃好吃的要记得再带上我。”

孔铮撩开眼角，甚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大清早仍在神志不清中，白亦池还是感觉到一丝要挨骂的兆头，赶紧开溜：“我去给你抱被子。”

白亦池总感觉，孔铮就是个高需求怪胎。

这会儿又开始这种折磨人，给他抱来被子不行，还要亲自给他盖上，盖上了也不行，还要给他按摩头部舒缓神经。

白亦池本来就没睡够，按了几下就要困倒，最后坐在孔铮身边，低头打着瞌睡。

“哥哥。”白亦池小声说。

孔铮人不动，话却说得极为刻薄：“用不着试探，我还没睡，接着按。”

“但是我好困啊，”白亦池转过来，往前倾身，抓着他的手腕恳求说，“我能睡会儿再按吗，昨天晚上哥哥没回来，我都想你想得没睡好。”

孔铮睁开眼，看着他。

“不信你看，”白亦池指着下眼睑，凑到孔铮脸前，“我都有黑眼圈了。”

或许因为白亦池撒谎实在太多，孔铮都懒得揭穿了，那双黑眼圈压根就不是思念成疾，而是熬夜追剧导致的，孔铮早就通过人工智能的监控看到了。

“没看见。”孔铮闭上了眼睛，背过身去。

“哥哥，”白亦池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来回地摇，“我真的好困啊，再干活我就要猝死了，我得睡会儿，等我醒了你让我为你干什么都行……”

白亦池这样吵嚷，孔铮根本睡不了。

身心俱疲的孔铮，实在没工夫陪白亦池发癫，为了保证自己的良好睡眠，无可奈何之际，他掀开被子，把还在吱吱哇哇的人捂了进去。

“要睡就闭嘴。”

终于能睡觉了，白亦池从被子里钻出头来，可那张碎嘴仍旧闭不上，还要迷迷糊糊地咕哝：“等我睡醒了再看第十八集……”

孔铮都善良地没有揭发他了，这白痴，还自己爆了出来。

但鉴于已经勾心斗角了一夜，各种控评还要时刻提防杨齐滔报警，孔铮已经没有力气再讲什么嘲讽的话了，从而就只是在白亦池伸手搂住他的时候，轻轻地把嘲笑勾在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