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家业是我的祖父打下来的,在座的各位同他一样,筹股,买地,建厂房,历经艰难。大家一路风雨兼程,好不容易得今天之果实。兴办实业所获之利,实为兴办学校所需之资。走到今天,在座的各位都已尽力了,如今是时候说再见,为了保全大家,商会不得不解散了。”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老板们议论纷纷,“晏清,没有沈家,就没有今天的我们。当初我们干不下去的时候,是你出资帮我引进机器,改革工厂,不然我的厂早就倒闭了。如今,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其中一位老板出声询问道。
沈晏清笑了笑:“政府接下来不知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我们商会的目标太大了,解散了也不见得多好,首当其冲的就是我沈家。当然在座的各位也不用担心,即使商会解散了,沈家也不会撤资的。沈家自创业之初一直的理念就是振兴实业,实业的振兴并不在个人的得失,而在在座的各位,在天下的实业家。望诸君在商会解散后,能不忘初心。”
沈晏清作揖告辞。“各位,山高路远,大家各自安好。晏清告辞。”
平安跟上他。
一直沉默的杜老板赞许道:“此子倒是有几分沈铵的风范。”
刚刚反驳他的周老板听了附和:“若是沈铵泉下有知,定会是极其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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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沈晏清久久不语,平安有些担忧的一直盯着他。
察觉他的目光,沈晏清强挤出一丝笑,“一切事经此一遭你也算事知晓个明明白白了。”
平安拽住他的手,紧紧的盯着他。“你若是实在笑不出来,可以不笑。”
闻言,沈晏清一顿,“我如今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走过沈家最繁荣的年代,如今沈家大势所趋,我已经尽力了,也无能为力。”
次日,江城日报登入江城商会解散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起初人们只当这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殊不知这是江城最后的繁荣,经沈家扶持起来的经济脉络在这一刻走向落幕。
同年,总统下台,各地军阀四起,接连不断的战祸,又逢连年的灾荒,外国人乘火打劫,对原料、运输、销售各个环节的倾轧。
沈晏清不忍看沈家百年的基业在他的手上毁于一旦,周旋于各派军阀之间,呼吁和平,身为商人的沈晏清何尝不知,天下唯有一个利字最是诱人心。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人肯在这时候收手。
胜负未分,输赢已定。
无论谁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损失最惨重的必是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战火并未在他的努力下停息半分,终于还是烧到了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