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顾晦的人每日和平安住一起,迄今为止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平安对他的印象就是白得吓人的皮肤,令人发指的洁癖,和不爱说话,一张过于精致得有点女气的脸整天板着,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总之一切都很奇怪。
本来平安也懒得探询身边的人,只是时常在教室里听同学谈论他。
平安也就了解一二。大多人谈起他都是带着鄙夷的语气。据说他是一个大官去逛青楼时一个女子无意怀上的,那个女子不知怎么瞒着青楼的人生下了他。青楼的人见木已成舟,只好把这孩子卖掉,那女子当然不愿,连夜抱着孩子找到那官员的门口。
那官员也没想到自己一夜风流竟然多出个孩子,自己家中已有妻室,自是不认,还大骂那女子不要脸,指不定那孩子是谁的,竟然妄想赖上他。将那女子赶了出去。
女子心灰意冷,觉着自己也不是个好归宿,回了青楼,只求帮孩子找个好人家。
谁知那老鸨听说是官员的孩子,也不愿意卖了,只盘算着等孩子越长越大模样越来越像,那官员赖也赖不掉,到时候可以大赚一笔。若是不像,反正如今喜欢娈童的人也多,日后自有钱赚。
转头对那女子说可怜她,不卖了,可以留孩子在身边,但条件是要每日赚平时两倍的钱。
那女子听后满是感谢,平日接客也更是卖力。
等那孩子长到六岁,那女子也不知从谁那染了花柳病,自是不能再接客了。
那老鸨见她不能再赚钱,提出让他儿子接客,她自是不愿,可自己残败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护不了他,临终前送了一封信去顾府,谁知顾府真的来人了,将那孩子重金赎了回去。
顾老夫人见他与顾大人真有些像,派人去查了那女子自接过顾大人后的事,还是将这孩子接了回来,若是顾夫人还生不出孩子,有这孩子顾家也不至于绝后。
顾大人见那孩子被母亲接回来了,自是万般无奈,随随便便给他取了个顾晦,不喜之情溢于言表
后来顾夫人如愿得子,顾晦自然变得更加可有可无。后来干脆直接送到学堂,便不管了。
平时过节顾晦基本都不回家,一直待在学堂,性格也冷淡,平时并未有交好的人,对于瞧不起他的和想巴结他的,他的态度都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长得异常的白,本来也有人想去找他麻烦,有一天夜晚有人见他一脸血,满脸笑意,那是第一次见他笑。
顾晦见有人看见了他,不在意地轻舔嘴角的血,尝到铁锈味满意的勾了勾唇,精致的脸染上血色显出异样的妖异,却让人心惊胆颤,那人被吓得回家休养了好几天,后来直接退学了,于是便传出了他吃人的事。于是渐渐地逐渐人人都怕他,这谣言传到老师的耳中,气呼呼道:“一派胡言!谣言止于智者。”此事不了了之。
他这个怪人自然也没人愿意和他住一起,直到平安的到来。
不时有人前来问平安怎么不换宿舍,平安笑着说没必要。
每天早上醒来对上同学们关切的眼神平安就觉着好笑。这吃人的谣言平安自是不信。
只是对顾晦的遭遇有些感同身受,沈晏清说得对,这世界上可怜之人多得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个沈晏清,愈发觉着自己幸运。
和顾晦的同居生活还算平静,因为顾晦的原因,附近异常安静,平时也没有人在这附近走动,平安意外觉着和顾晦的生活还不错。
平时躲着他的张守己突然来找他,平安凉凉得看着他。“不知道这人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那人在他旁边坐下,盯着平安半晌,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平安不耐烦的踢了踢他的凳子,“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那人一脸为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