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待着别出来吗?!”等到村庄已远,卓翼宸停下脚步,闷声质问。他不放心,连门都锁了,谁知道她竟这般胡闹。
”我……我哪儿知道你要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要是早料到,我才不会答应让你一个人去!”她难得没心虚,对上他视线,目光裹挟着更浓的质问。
“不是,这不重要!反正都……”
“不一样!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异类的指摘她无法承受,但选择的代价她应该承担。
话音之下,卓翼宸沉默。嫣黎缓了语气,目光穿过光影叠叠,找到睫羽之下他眼底一汪冰川。
“卓翼宸,你的生命,不是用来背负的。更不是用来替别人背负的,尤其……是我。我知道,你懂重量会压垮人,那是因为你什么都一个人背了。”
对面那人目光逃避,嫣黎眉头一皱,捧着他的脸回正,字字清晰。
“我需要一些重量。”
卓翼宸嗫嚅着低下头。
“嫣嫣,我只是担心你,我怕……”
嫣黎刚松开手又被他攥住手腕不让走,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我知道。我都信你了,小宸也信我好吗?就当是……礼尚往来?”
溪边石头千奇百怪,嫣黎坐在一片竹影摇曳的铺叙里,水里的倒影靠过来,卓翼宸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对不起。”
她诧异抬头,看见他眼眶都红了,慌忙抬手去擦不存在的泪——指尖无处可落,只好替他理了理鬓发。
“我没怪你!你怎么还想着呢?”
“不是这个。我是说昨夜,昨夜你没做错,也没说错。”
嫣黎目光一闪,飞快地收回手。转头甩出一滴泪,涟漪便漾破了倒影,碎得像那晚上烛影吞掉的月光。卓翼宸蹲下身,她的半点泪还未溢出眼眶,被他抬手拭去。
“你说得对,你面对的是恶意,我说的那些太远了。我不该……不该那样要求你,那太难了。”卓翼宸抬起头,指节轻轻贴上她侧颜。
嫣黎只敢让目光落在小溪的水面,几条红鱼追着闹,逆着水流,悬停在原处。她带着鼻音轻声应。
“可我也确实……我太冲动,没有找到两全之法。”
“可是那对你并不成立。”
她好不容易压住的泪带着满心脏的酸涩涌上来,滴答滴答全部跌进水里,惊扰了红鱼,它们终于顺水,朝着下游而去。
卓翼宸这次没帮嫣黎擦眼泪,微微侧身,挡住略显刺眼的暮光。
她哽咽着道另一场歉。
“对不起,我那天不该那样对你说。”
卓翼宸身子一僵,迅速移开目光。
“你没说错。我都说了你没……”
“可你也没说错!”
话音锚定了吹过的风,暮光偏移,他们正好落在竹子的影子里。卓翼宸沉默着红了眼尾,深吸一口气。
“但是我站得太高……我没看到秤偏了。”
嫣黎吸了吸鼻子,侧头握住卓翼宸的手,眉眼染上暖意。
“我说你画地为牢,我忘了,钥匙在小宸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