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晨露正是最凉的时候。
那村夫是必定不会罢休的,贪婪怯懦,不知死活。
前夜村外野路,嫣黎本已拂袖而去,却听见卓翼宸的声音响在身后。
“程序给不了,我给。”
她脚步生生顿住。
“不是审判,不替你慈悲。程序照不到的地方,我来。但必须是正义。嫣黎,信我。”
泪落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四面八方是草木的潮腥气,夜静下来。卓翼宸终于等到嫣黎转身。
——这都是前夜的事了。
现在晨露正是最凉的时候,晨光斜照,正好落进卓翼宸的眼睛。眼前人群的影子被光拉长,匍匐而至,在他鞋尖前停下。
“这小子必定跟那妖女是一伙的!就是他们!”
循着影子蜿蜒盘旋,眩光之下他看清为首的村夫。粗砺声音刺耳,那道贪婪的目光掠过云光剑,又探向四周,没找到嫣黎身影。
身前人群眼光各异,卓翼宸的声音缓缓落地。
“妖?你可有证据?”
一抹惊慌从村夫脸上一闪而过,他指着颈侧伤口,那里早已没有包扎的布条。
“这就是证据!是那妖怪的妖法伤了我,她……她会操控树叶!”
云光剑嗡鸣阵阵。
“满口胡言!你的伤分明是云光剑所致!”帕子包着前夜窗台的迷香,卓翼宸伸手,正好递到村夫鼻下。“你没有证据,我有。”
“躲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看到村夫的目光中惊惶再无处可藏,卓翼宸这才收回手。
“你趁夜下药,企图盗剑,我夺剑时不慎伤你,怎容你污蔑她为妖……”人群寂静,卓翼宸看见村夫眼中惊慌。另一道声音横空插进来——
“是我伤的。”青衫身影出现在卓翼宸身后不远处,嫣黎一字一顿地重复,“是我。”
“是我夺剑时……伤了他。大家可听清楚了?”她有意躲开卓翼宸的目光,只注视灰暗的人群。“可是,若我真有意取他性命,他早该陈尸荒野,还能在这里陷害我为妖,栽赃我害他?”
“倒是你,倒打一耙?”嫣黎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村夫嘴脸。
东升的太阳拉远视野,隔开鞋尖和影子,人群中有人踌躇着上前,想把村夫拉回,却被甩开。
村夫眼中惊慌早已不见,像是未曾存在过,嘴角挂起势在必得的笑。
“是又如何?”村夫转身,面对身后人群,“这小子那把剑绝非凡品,我们人多势众,大家不想……分一杯羹吗?”
“你!”
卓翼宸目光一凛,猛地上前一步,对上众人心思各异的目光闪躲。人群的思绪如洪流,四面八方胡乱地溢,作血线缕缕攀缘,交织在村夫眼眸。再没有掩饰,卓翼宸看见那眸底骇人的原始。
云光剑铮然离鞘,剑指众人。卓翼宸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双眼睛。
“不想死的话,就别动歪心思。”
嫣黎对上村夫的视线,轻轻抬手——水杉叶就落在脚边,恰如昨夜,是只有他才懂的威胁。
沉默浩浩荡荡地蔓延,剑光一闪,折开光影的界限,卓翼宸收剑归鞘,转身拉上嫣黎的手。
“天都城缉妖司,卓翼宸,嫣黎。不服的话,可以来试试。”
嫣黎忙跟上他脚步,踏入山林。
“诶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