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灯火近了，嫣黎在袖中偷偷捏卓翼宸的指尖，卓翼宸撩开帘子，要了一间上房。两人带着满身风雪踏进暖屋。

小城很静，与天都城的彻夜灯火泾渭分明，夜里甚至没有酒家。嫣黎窝在床上睡得安稳，一旁软榻上，卓翼宸抱着被褥，一夜好梦。

雪一直下到第二日，卓翼宸把门打开一条缝，接过店小二端来的热茶。茶是用今年冬的初雪煮的，还氤氲着。

嫣黎埋在被子里，隐隐约约听清两个字。

冬捕。

“大雪封了路，依往年来看，这几日怕是出不了山。这城里地方小，实在没什么可看。客官若无事，不妨来看冬捕，前些日子河就冻上了。”

“冬捕？若无事，我们必定来看。”

谢别门外人，卓翼宸转身看向嫣黎，嘴角弯弯。

“都听到了？感兴趣的话，要不要去看看？”

看着他嘴角的笑，嫣黎也笑，点点头。

“要！”

天都城远没有这般冷，冬捕的场景，她从未见过。

远山，长天，雪原，小城青瓦粉墙，灰灰地隐在山坳里，一眼看去，竟有暖意，像热茶氤氲。

城外河宽，已经封冻得很实了。卓翼宸和嫣黎到的时候，已经醒过网了。两人站在岸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人们凿冰开眼，把网穿进冰洞里。雪已停，冰上的太阳最是刺眼。

几匹马等在河岸，那是要牵网的。

人们的口令声里，人和马匹一同起网，河底汹涌的鱼被网出冰洞，跳在冰面上，岸边两人一时间看呆了。

远处飞来一抹灰色，卓翼宸手忙脚乱地接住，是一条大鱼。渔民冲他扬了扬手，算是打过招呼。

“嫣嫣……”抱着大鱼的少年手足无措，手都腾不出来，只来得及远远回那人一个笑。

嫣黎替他冲远处渔民挥了挥手，道谢的声音扬在寂静的冰河上，分外清晰。“多谢——”

卓翼宸面上无措，眉眼却都笑着。“嫣嫣，这可怎么办？”

嫣黎看着他怀里的鱼，笑开。“能怎么办，吃啊。”客栈的厨子想来会很愿意帮这个忙。

“真好。”

少年少女的身影在雪原远去，冰河上，雪城的渔民把冬捕的鱼一条条捡好，冻在岸边。

瑞雪丰年，大雪封山，陌生小城里，一岁未尽，一年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