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裴清舟猛地松开了他,一把扯开挂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袍子。
听见这话,裴清远不明所以地抬眸望去,只见男人白皙的胸膛上布满了红痕——那印记,他怎会不知,那分明是女人的指痕。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脑海中炸开了,裴清远正要发作,却见裴清舟忽地上前一步,将他胸.前的红痕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静得可怕的暗室内,忽然响起一道充满炫耀的声音:“兄长可看清楚了?”
“殿下,只喜爱我这样的。”
早在两年前,姐姐就喜欢他这样的。
……
沈黛睡到日上三竿才微微转醒,抬手掀帘,手臂牵动四肢,酸痛不已。
飞絮打了一盆水正往里边走,瞧见她醒了,连忙道:“殿下,您醒了。”
沈黛起身宽衣,见外面的日头那样大,不禁嗔怪道:“你今日怎的不早些唤我起来?”
飞絮答:“殿下恕罪,是驸马体恤您昨夜辛劳,所以特意命奴婢们莫要打扰殿下休息。”
她说这话时脸上还挂着笑,并未察觉出有何异样,等瞧见沈黛略带愠色的脸庞时,飞絮才猛然惊觉,急忙跪了下去。
“还请殿下恕罪,奴婢差点忘了,奴婢该打……”
她作势要自己掌嘴,沈黛看不下去,忙叫住了她:“罢了。”
更完衣,她又坐回床榻上,一面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一面问道:“他现下如何?”
飞絮不知她问的究竟是哪个“他”,于是掰着手指一五一十地回答:“大公子此刻还被关在暗室之中,二公子一早就去上朝了。”
“他倒是装得滴水不漏。”静默良久,沈黛才吐出一句话。
这下,她可有的忙了。
从前只需与裴清远做一对表面夫妻,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下半生即可。
可是现在,偏偏又冒出来一个裴清舟。
京城人多眼杂,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公主府,若是被人察觉出一星半点来,她此生恐怕都要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若是被皇兄得知此事,保不准还会以为她与裴家勾结,祸乱朝政……
思及此,沈黛的眉头蹙得愈发深了。
耳边传来飞絮微小的声音:“其实……二公子倒是很在意殿下的,既然殿下已经和他拜堂成亲,不如将错就错?”
沈黛怎会不知飞絮心里的想法,可自打她与裴清远订婚宴之后,这接连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令她措手不及。
裴清舟心里或许是在意她的,可比起那几分真真假假的在意,沈黛觉得他对她更多的是恨罢了。
“飞絮,你不明白,我与他之间是断断不会有结果的。”
毕竟,两年前……她曾那样狠心地负了他。
如今种种,于沈黛而言,更像是他对她的报复。
“殿下,事到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呢?”飞絮忍不住道,“二公子从肃州回来之后,官复原职,眼下裴尚书就指着这个儿子呢,若想动他,怕是不太好办。”
“裴清舟确实不好掌控,可现在府中有一颗现成的棋子。”
“殿下是说……”
前几日沈黛一直忧心忡忡的,方才经飞絮一提醒,她忽然有了应对的法子。
既然裴清远已经出现了,那她只需为他的残腿编织一个合理的理由,再让他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
夜里,裴清舟的马车刚在公主府停下,沈黛便破天荒地走出来迎接他。
“姐……公主,你怎么出来了?”裴清舟瞧见她温柔的模样,险些在下人面前喊错了称呼。
沈黛手里拿着一件披风,笑吟吟地朝他走去,披在他身上,“你是本公主的夫君,我为何不能出门来等自己的夫君呢?”
她一边给他系上带子,一边柔声道:“入秋天气寒凉,夫君穿得这样单薄,小心受寒。我命飞絮今日出去买了些姜,给你煮了一锅姜茶,快进去喝吧。”
突如其来的关怀,令裴清舟无所适从。
分明昨夜姐姐对他还百般抵触,为何今日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沈黛便牵起他的手朝公主府走去。
“这是我熬的姜茶,饭前先喝上一碗,驱寒暖胃的。”
沈黛端起一碗姜茶,放在裴清舟面前。
见他许久没反应,她又好脾气地端起姜茶,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后递到他嘴边,“不烫,快喝吧。”
这时,裴清舟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了。
他不由扣住女人伸过来的手,神色严肃:“殿下今日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