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母见状,满脸歉意地走上前,试图拉开儿子:“不好意思,他神志还不清醒,偶尔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豆然那边处理完毕,众人放心地返回酒店,等待导游带领他们前往今天的景点观光。
在前往景点的路上,宋星阑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岛上的部分植物呈现出不正常的干枯状态,叶片卷曲发黄,仿佛被烈火炙烤过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连海风都带着一股沉闷的湿气。
“今年的雨季反常啊!”王娟不经意间提起:“已经快一个月没下雨了,往年这时候早就下得跟瓢泼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在美景与美食的双重诱惑下,关于豆然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众人抛诸脑后。
七天的时间眨眼即逝,当所有人坐上返程飞机的那一刻,归心似箭。
金兰公司的员工三天前就离岛了,只有一小部分人与宋星阑他们同行。
飞机平稳地起飞,前一天晚上的篝火晚会几乎榨干了所有人的精神与体力。
来时让他们觉得神奇的景色,此刻再也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所有人躺在座椅上,盖着毯子睡得昏天黑地。
再有一个半小时,就能抵达海滨城市中转站。
起初,只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飞机掠过气流时的正常颠簸。
紧接着,颤抖逐渐加剧,机身开始剧烈摇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摇晃。
“呜——呜——”
尖锐的警铃声骤然响起,刺破了机舱内的宁静。
“是风暴!怎么会这样?”苟富看着窗外已经成型的龙卷风气急败坏地吼道:“难道他们起飞前都不做天气预测的吗?”
宋星阑紧紧握住扶手,勉强稳住身形。
他沉声解释道:“从风眼和风速来看,应该是雷暴引起的龙卷风,这种风暴最短几分钟内就能形成,瞭望塔监测不到也很正常。”
飞行舱内,机长满头大汗,脸颊涨得通红,与副手配合得手忙脚乱。
“还联系不上塔台吗?”
“一直没有回应……”
“不行!再飞下去机身受损严重,就要坠机了!”
如此大的风暴,飞机想要继续航行无疑是痴人说梦。
机长操控着飞机顺风盘旋,试图尽可能减少对机身的损伤。
他眼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仪表盘,冲副手吼道:“快找找附近有没有岛可以让我们实施紧急迫降?”
“有是有。”副手有些迟疑,“不过……”
“不过什么?!”机长急得火烧眉毛,吼道:“快说!”
“那是座私人岛屿,未经允许,不能——”
“不能个屁!”机长火冒三丈,骂道:“阎王爷的催命符都他妈撵到屁股了,还管个球的私人不私人,报坐标!”
副手吓得一激灵,结结巴巴地说:“北纬三十度,偏东南……”
机长一把抓起广播话筒,简短地通报了临时紧急迫降的情况,随即果断拉下闸口,当机立断地转向目标坐标。
此时外面能见度极低,透过舷窗,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抹新月般的绿色轮廓。
所有人都知道,到这种地步只能冒险赌一把。
紧急迫降还有生还的希望,可要是优柔寡断,错失最后的机会,就只有必死无疑。
机长抱着必死的决心推动操作阀,飞机低下头,开始向着海岛外围的沙滩俯冲而去。
剧烈的颠簸和忽然下降的高度让机舱内的众人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死死扣住氧气罩,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
近了。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五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知道,紧急迫降最关键的就是落地。
一旦起落架无法有效缓冲,这一飞机的人都得命丧黄泉。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机身猛的一颤,所有人不受控制地向□□倒。
眼看着宋星阑就要撞上舷窗,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挡在了他和玻璃之间。
“哗啦!”
玻璃碎裂,鲜血横流。
宋星阑只听见一声闷哼,还来不及看清底是谁帮他挡下了这一击,就被接下来的惊险一幕提起了心。
飓风太大,将飞机刮跑了方向。
本该直线前行的飞机忽然极快地转了四十五度的弯,而就在飞机不到一百米开外的地方,赫然耸立着一堵高逾万丈的山崖。
一旦撞上,顷刻间就会爆炸,尸骨无存!
千钧一发之际,机长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本能,猛地按下机轮刹车。
“吱——”
机身再次剧烈震动,终于在离山崖仅剩几米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这一刻,没有人去在意方才撞击受的伤,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劫后余生欢呼庆祝,喜极而泣。
宋星阑立刻看向楚行简,一把抓起他的手。
那只手血肉模糊,鲜血正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他迅速检查了一遍,万幸的是,虽然伤口狰狞,但并没有玻璃渣残留,筋骨也未受损。
“还能动吗?”宋星阑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楚行简摇着头:“没事。”
就在这时,机组人员神色慌张地冲过来大喊:“快!飞机油箱漏了,随时可能发生爆炸,必须立刻撤离。”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在机组人员的指挥下,急冲冲地顺着充气滑梯滑下,狼狈地逃向安全地带。
甘蓝凭借多年野外生存的经验,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处相对避风的岩壁凹陷处。
大家挤在一起,看着外面如墨汁般翻涌的暴雨,心中充满了对前途的担忧与迷茫。
“我们现在怎么办?”苟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等雨停,或者等救援。”宋星阑冷静地分析道,但眼神却凝重地望向远方。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声惊恐的惊呼划破了风雨:“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厚重的云层之下,另一架飞机正在与风暴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搏斗。
它歪歪斜斜地在空中挣扎,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黑色巨鸟,失去了所有的升力与希望,径直栽进了那片黝黑、狂暴的大海之中。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求救的信号,只有巨大的浪花吞噬一切的无情。
风声呼啸,雨点如鞭子般抽打在众人身上,却没有人动弹一下。
刚才还在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而庆幸,此刻却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凉笼罩。
所有人都沉默了,幸运的永远是极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