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家的儿女当真是个顶个儿的出挑,”九歌不紧不慢抿着淡茶,看着拔下老虎牙齿的长孙钰,玩味道,“不知长孙公子可有婚配了?”
长孙璎正抬起那鲜红的蔻丹玉指,为壑渊轻轻拂去额角的汗,听闻九歌之言,银铃般笑出声:“劳帝姬操心,妾从前未出阁时,家父便耳提面命,道先成家后立业……”
九歌笑:“我又没问你,你抢着答什么?”
她总是这般爱憎分明,连一点颜面给不给旁人留。
长孙璎的话被堵回去,十分不甘,壑渊却惯若平常道:“你倒还关心起人家的婚事来。”
暮色已是西沉,夏日凉风乍起,地面青郁郁的草尖儿如浪推来。
天际夕阳缓缓坠落,九歌朝壑渊嫣然一笑:“皇兄,我是十分喜欢他。”
壑渊面色如常,并不接她的话。
淮瑾之已是将幼虎放进了笼子里,提了过来给九歌看,九歌从未见过幼虎,现下它被关在笼中,倒像一只大猫乖顺,她不由得伸出手去,却是壑渊极快地将笼子拎走,道:“仔细些,若是它开口咬你,你这手就拿不回来了。”
九歌神色一闪,面上笑意全无。
壑渊见幼虎蜷缩在笼中,便重又递到她面前,淡淡道:“起驾,回宫吧。”
九歌见他目光闪烁,便让合欢接过笼子,倾身过去与淮瑾之道谢:“今日得了你这样一份大礼,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是。”
淮瑾之喜道:“殿下若真想谢,不知可否请您明日过府一叙,”他今日兴致极好,话音里全是笑意,“上次殿下说那池子里要种上荷花,如今都有啦。”
九歌略微怔了怔:“你办事竟如此之快。”
“与殿下说的事,我可是一件也没忘。”淮瑾之唇角一弯,“那南疆的十萼茄,也快要开了。”
九歌顾及壑渊就在不远处,怕他言多必失,轻轻摇了摇头。
淮瑾之不着痕迹地轻微颔了首,随即噤声。
九歌随壑渊帝一行走远了,有意回眸来看了他,那双墨瞳似要将他的魂魄也夺去,她笑着回身走远了,可那张浅笑的倾世之容似刻在他心上,那颗在西关磨砺许多的心,本以为再不会起风浪,此刻却如潮搅动翻涌,一时悬起找不见落处。
宫灯四起,云丝拢月。
菁华殿沉香阵阵,壑渊正身而坐,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把玩着青瓷茶盏,一言不发地凝视九歌,目色冷冽,可唇角却似有笑意。
九歌聘婷而立,面色无常:“累了一天,我该去沐浴更衣了。”
壑渊眸中氲起一丝笑意,起身将她圈在怀中:“我和你一起。”
九歌凉声道:“放开。”
“怎么?”壑渊将她吻住片刻,流连在她耳垂,“才出宫个把时辰的功夫,你就要见异思迁了。”
“这话倒教我听不懂,”她神色淡漠,“我见了谁迁了谁,本不是你操心的事。你不去做你的事情,到我这儿玩什么?”
“你就是我的事情,”壑渊不怒反笑,“今儿你倒是演得如真的一般,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看上了那长孙家的公子呢。”
九歌心中微震,勉强定住心神去看他:“你此话何意,我听不懂。”
“你那对眼睛,像是刻在他身上了似的,”壑渊笑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劝你,少招惹一个是一个罢。”
九歌也跟着他笑:“好好好,你让我怎么,我便怎么,”她顿了顿,笑意未减,“但是哥哥,我这辈子,还能去爱谁呢?”
他吻在她脖颈处的唇停下,抬起脸看进她眼底:“你想说什么?”
“我早年爱着你的心,不是已经被你拿剑挖走了么?如今便是想要去爱谁,也是不能够了吧?”
她的话被他不由分说封缄于唇,殿内烛光飘摇不定,一袭如瀑青丝被他压在了身下。
西厢东窗两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这一晚,壑渊似乎心中恼火,将她来来回回折腾到晨曦破晓才肯放过她,九歌不愿主动求他,他便愈是发狠,一遍一遍,像是凌迟的剐刑,疼得她出气的力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