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何雪芬会错了意，以为是几年前在病房见过的晓雯：“哎呀，是那个姑娘啊，确实好漂亮的，人又大方。”

左易在一旁坐立不安，瞅准时机拍了拍叶源胳膊：“我这边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想跟叶总单独聊几句。叶总，麻烦跟我过来一下。”

“好。”叶源站起来，笑得温和可亲，“那各位叔叔阿姨先聊着，我跟阿左去处理点工作上的事，失陪一下。”

何雪芬在一旁对左易嗔怪道：“你这孩子，大过年的还工作工作。要让人家小叶总休息的啊。”

方先生说：“孩子大了有事业心是好事，年轻人以工作为重，很难得。”

左易拉着叶源上楼，确认楼下看不见人，脚步越走越急，直接把人拽进门反锁，指尖都抖得厉害。没等他反应，就被叶源按在了柜子上。

叶源似笑非笑看着他：“怎么还换发型了？吃顿年夜饭，排场这么大？”

左易当场就恼了，伸手去推，却推不动半分，他抿紧唇压着火气：“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以前从不会干这种事。”

“以前？”叶源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压得人喘不过气，嘴角明明勾着，却半点温度都没有，“你是说，被你随便丢掉的那时候？”

左易又急又气，又说不过他，“你……”

叶源冷冷打断他：“戒指呢？”

“这儿。”左易从领口拉出项链，“我一直……”

话音顿在半截，被对方的吻堵了回去。这吻带点泄愤的意味，虽没啃咬，但亲得嘴唇刺痛。

左易捧着叶源的脸，一用力，将他翻到柜门和自己之间，微微分开：“阿源……我不喜欢你这样，但我爱你。”

说完主动亲了上去。叶源被他的话说得一瞬怔忪，竟呆呆让他亲了许久。回过神来，将他往后推，左易一时没注意，腿上一绊，两人一起摔进床里。他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都难受。

叶源双手撑在他两侧，依旧是笑的：“你爱我，也会离开我，这不矛盾，对吗？”

左易又捧住他的脸，指腹划过他白皙的皮肤，目光恳切：“阿源，你信我，我不会再离开你。你信我，好不好？”

叶源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呼吸，“跟我回加拿大，我就信你。”

左易一愣，“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我随时会失去你。”叶源眼神一黯，“随时。我怕你跟我说，因为你爸，因为你妈，或者随便一个某某。”

“你真是……”左易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耳侧，触到一片温热。心头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仰头，一下又一下轻吻着他，声音放得极柔：“我跟你走，我们回去，不生气了，好不好。”

叶源身形一顿，忽然俯身吻了下来，力道带着压抑许久的狠劲，呼吸急促而纷乱，仿佛要将这三年里所有的苦楚与念想，一股脑全都给他。左易静静承受着，指尖轻轻掠过他的鬓发，竭尽所能地回应。

叶源抬起头，黑眸沉如寒潭，眼尾却染着淡红，狠戾之下，藏着几分可怜。左易突然笑了下，柔声说道：“怎么委屈巴巴的？”

他眼底似更红了些，再度俯身吻他，这一回却温柔得不像话，缠绵缱绻，偏偏撩得人心脏突突直跳。

叶源许久不曾和左易这般亲近，这样的接触，积攒已久的情绪瞬间就决了堤。情绪开了闸门，比理智更熟悉他的身体，他硬撑着微微起身，望进左易染着情潮的眸子里，再也控制不住。连灵魂深处都在颤栗着渴望。心跳越来越快，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声音哑得厉害：“我想要你。”

楼下的欢声笑语时不时传上来，左易知道不妥，但看到叶源的眼神，在心底叹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嘴角微微一弯，“一笔勾销？”

他轻笑时酒窝若隐若现，勾得人心痒，叶源笑道：“想得美。”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垂，“债多了不愁。”

“阿源，”他的手拂过他的眉眼，眸光温柔，带着几分诚挚，“不要再对我爱答不理的，好吗。”

叶源望着他的眼，不知为何情动得厉害，几乎无法自持。他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双眼，心跳才稍稍平复。而后细密地吻他，一寸也不愿放过，便这般任由自己，彻底沦陷。

——

一楼茶室里，几个长辈围着一桌打麻将，方知微帮妈妈看牌。看着看着不禁有些走神。也许是失去了才觉得后悔，今天再见到左易，她忽然觉得，他其实一点都不比叶源差。俩人好像长得还有点像，比如笑起来嘴角的弯度，或是看人时的眼神，都透着股相近的劲儿。都说关系好的人待久了就这样，天天黏一块儿，连微表情都能变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