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易追上他:“不用宣誓?不用找个证婚人?不用……”
叶源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他内里依旧西装革履,外面披了件长风衣,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清隽漂亮。
左易在心里默默叹,真是挺养眼的。
叶源说:“三个月之内,可以慢慢办。”
左易又问:“那要买对戒吗?”
叶源怔了怔,抬腕看表,“明天可以吗?今天有两个重要的会。”
“好啊。”
两人走出大厅。门外雨还在下,同这几日一样,绵绵不绝。左易心头浮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此不一样了。人生在此处,像是被生生切出一个断点,此前种种,与往后余生,自此分明。
这天没去上班。中午找了个越南小馆吃了碗粿条,闲逛着回家,路上去了趟超市,买了些食材,打算晚上做一顿丰盛的菜。回到公寓,从里到外彻彻底底打扫了一番。角落里堆着不少杂物,原先是懒得动的,今天却来了兴致,把袖子卷到手肘处,整理杂物。翻出一堆CD,好像是叶源自己刻的。问了叶源,他好像忘了,让他处理。左易把光盘塞进电脑里。
视频里出现叶源在国内的家。从阳台拍过来,正对着客厅,也可以看到餐厅。叶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旁边的音响发出声音:“今天是源仔生日,我们假装忘了,先让他生气,然后再给他一个surprise。”
竟然是左易的声音。
左易愣了。一下想起这拍的是哪一天。大概是高中时叶源生日,他和晨阳打电话,商量给叶源过生日的流程。他还记得那天自己忙这忙那,晨阳这家伙还掉链子,在电话那头一直说“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信号不好”,原来是连到蓝牙音响上去了!这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视频里,叶源听他俩的对话,半坐起来,笑着听完了。他那时的笑很生动,眼波流转间神色飞扬。过了一会儿,晨阳跑出来,跟叶源说:“儿子,我等等要出去,你乖乖地在家。”
叶源“喔”了一声,继续躺下刷手机。晨阳哼着歌出门了。过了没多久,门铃响了,叶源过去开门,画面里只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两个陌生人来到画面里,穿得厨师模样:“是这个地址没错啊,有人让我们上门来教做蛋糕。”
左易记得这是自己请的蛋糕师,因为他和晨阳想两个人给叶源做个蛋糕。结果上门时间定错了,他俩回来的时候,蛋糕已经放在桌上了,当时叶源轻描淡写说“我让他们送了个齐整的过来”。他和晨阳还挺遗憾。
视频里,叶源有些无奈:“他们出去了,你们能不能晚点来。”
“那不能的,我们今天排满的,还有下一家。”师傅面面相觑,“我们不退钱的哈。”
叶源:“……”
左易看着他想翻白眼又压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他坐下和两位师傅一起做蛋糕。手眼嘴,都相当敷衍,一副想掐死左易和晨阳的模样。
蛋糕师傅说:“我们现在要把蛋清搅发,大概要搅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叶源一副有没有搞错的样子,“师傅,这不是有机器可以搅的吗?”
“是有机器,但我们没带。”师傅露出腼腆的笑容,“因为你们没定机器啊,说想体验下手搅。”
叶源说:“不,我需要机器,我可以加钱。”
师傅的笑容更腼腆了:“在店里,没带过来呢。”
叶源:“……”
左易看着他一脸不情不愿,手动搅了近一小时的蛋,当场就笑崩了,半天缓不过神。他当年那副嫌弃又憋闷的模样,鲜活又真切,如今再看,只剩满心怀念。
视频播到尽头,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空气里湿湿冷冷的,带着微凉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