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叶源推门进来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薯条、煎鱼、炸鸡翅、蔬菜沙拉，还有新鲜的蓝莓与草莓。左易正对着一块蛋糕坯抹奶油，手法生疏，抹得坑坑洼洼。看到叶源，有些惊讶：“回来得这么早？”又瞥见他肩头的细碎晶莹，“下雪啦？”

叶源静静站在他身后。

他独自漂泊得太久，早习惯了推开门，只有一室冷寂与空荡。可此刻，饭菜香气漫在空气里，有人在灯下为他忙碌，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灯昏黄，热气氤氲。他僵在原地，半天没动，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心底那层冻了许多年的坚冰，就在这一刻，无声裂开一道大口子。

只是这个人，真的肯为他留下吗？

留下多久呢？

“婚礼你有什么想法吗？”他像是随口问的。

他其实并不在意婚礼本身，只想尽快走完仪式、拿到结婚证，免得夜长梦多。

左易还真是没什么想法，本来这一切就发生得不可思议，比做梦还荒诞，迟疑地说：“就我俩吧……或者你有没有想请的朋友？主要是我在加拿大也不认识什么人。”

叶源说：“那就我俩。”顿了顿，“戒指想要怎么样的。”

“你想。”左易尝了口塑料刀上的奶油，眼睛微亮，“诶，这味道不错。”他顺手往叶源嘴角抹了一点奶油，端起蛋糕就走，语气随意又自然，“好麻烦，我一向不喜欢管这些的，都你想吧。”

“哦。”叶源用指腹将嘴角的奶油拭入口中。奶香很纯，甜度刚好，味道意外地好。他下意识地，就跟着左易一起走到了餐桌边。

左易在蛋糕上叉了根蜡烛，仰头看向他，“有没有火？”

叶源掏出打火机，俯身把蜡烛点燃。

“关个灯？”左易弯着眼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指使。

叶源走过去关掉灯，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餐桌中央晕开一团暖融融的橙光。他走回左易身边坐下。左易犹豫了一下，“额……该说什么呢？”他顿了顿，低声笑了下，“嗯……新婚快乐？”

叶源微微一怔。那团暖橙烛火，仿佛直直落进了他心底，悄无声息地，簇地燃起一点微光。

他忽然有点不敢去碰这点光。

从此他心上也有了一簇火光，微茫却恒久，不灼目，却已足够。

左易的声音在耳边：“你吹呀。”

不太舍得吹。

叶源侧头望向他，暖黄的烛光照在他眉眼上，显得格外温和柔软。他看着他，他也看他，安静得只剩下烛光。

叶源慢慢凑过去，像是停了一瞬，在他嘴角轻轻拂过一吻，轻得像一片雪落下，轻声说：“新婚快乐。”那吻来去太快，快得像错觉。左易呆呆坐着，整个人都懵了。等他终于回过神，叶源已经偏回头，用手指沾了点奶油慢慢吃着。他嘴角像是微微扬了一下，可只是一瞬间，就又变回了平时那副冷淡模样。

左易鼓起勇气，慢慢将手覆在他撑在沙发上的手背上。叶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收回，也没有拒绝。

左易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炸开。一点点凑近，轻轻吻上了他的嘴角，像是在确认他不会躲。

叶源略略失神。他的唇瓣柔软，带着一丝微凉，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气息。大概是他没有拒绝，给了他勇气，又或是这昏暖的烛光让人安心，左易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吻一点点变得绵长。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至少在叶源看来是这样。就在左易微微动了动，想要分开的时候，他忽然生出一点近乎本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