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管我从哪听来的。”叶世昌抬眼,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缓缓落过来,不算锐利,却沉得有分量,“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
叶源没有急着辩解。他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片刻后,他才平静开口:
“昌达在北美的渠道,有些供应商要求人民币结算,走昌达的账,汇率损耗太大。我用元日的户头过了一下,两边都方便。”
叶世昌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叶源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眼底干净坦荡。两秒后,他甚至轻轻笑了笑,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无奈:
“爷爷如果觉得不妥,我让那边改回来。只是成本会略高一些,对昌达也没有坏处。”
叶世昌沉默几秒。
他说得太对,对得无懈可击。
他端起茶杯,借饮茶移开视线,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秦家那丫头,”他忽然转了话题,“近来没听你提起。”
叶源的眼皮极轻地跳了一下。
“秦小姐有她的事,我也有我的事。”他语气依旧温和有礼,挑不出半分错处,“爷爷想见她,我可以安排。”
叶世昌没再追问,只摆了摆手:“吃吧,粥要凉了。”
叶源低头,继续安静喝粥。
叶世昌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这孩子,当真滴水不漏。若能用得好,叶家或许……
用完早餐,叶源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
“爷爷慢用。”
叶世昌微微颔首。
叶源转身,沿着来时的石板路缓步离去。
叶世昌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未动。
叶源开车去公司,车驶出桑那斯区,两旁的老宅渐渐换成修剪齐整的别墅,再往前,便汇入格兰维尔街南向的车流。
车子在人行横道前缓缓停稳。叶源微微倾身,手肘轻抵车窗,指尖虚抵在唇上,若有所思。
叶世昌这只老狐狸,说话永远缜密周全。他陪他演了一年多的戏,早把套路摸透了——你进他退,你退他围,永远不给你一句准话。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秦家的合作还没落定,他还得笑着把这出戏唱下去。
等秦家那边签了字,局面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
余曼那个女人疯疯癫癫的,但有句话说的对——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把自己剜了捧给别人,人家都嫌腥。等你有一天真站高了,你看他们敢不敢不看你。”
那你呢,如果低声下气留不住你,那么……
叶源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