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时候,左易终于从家里搬了出来,和晨阳一起在市中心租了房子。他们都是被家里逼得没法,才逃出来图一份清净,算得上同是天涯沦落人。晨阳偶尔会带女生回来过夜,只是身边的人换了又换,从来没有长久过。
离开家之后,左易的心情一点点好起来。下班后,他一个人逛超市,慢慢散步,安安静静收拾房间,把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日复一日,成了习惯。晨阳被照顾得舒舒服服,总笑着喊他田螺小王子。
一开始左文渊气得不行,天天打电话让他回家,后来也渐渐松了口,大多是何雪芬过来陪他聊聊天,从前句句不离催婚,如今也只说些家常小事。方知微偶尔会来坐坐,两人聊旅游,聊美食,聊看过的电影,气氛平和又友好。左易从来不让她留下来过夜。
就在这样安稳又平淡的日复一日里,他慢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
某天方知微和朋友在附近逛街,给他买了身衣服送上来。朋友对这个没内涵的帅哥挺感兴趣,也跟着过来。
敲门。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清爽干净的笑脸。手里拿着一只网球拍,额发湿漉漉的。里面是他室友,也拿着一只球拍,踮着脚跳着,对着屏幕用力一挥。
“你来啦。”左易拿过衣服袋子,看了看,“多谢。”
晨阳叫他,“开门归开门,游戏别凉啊大哥!”
知微说:“我们待会要去吃饭,你去吗?要不要叫上你室友?”
“不去了,他正在兴头上。”左易从兜里摸出一张卡,递给她,“你们去吧,我请客。”说罢歉意地朝两人点点头。
知微和朋友走进电梯。
朋友感慨说:“这有没有内涵重要吗?人家掏卡的姿势这么帅。”她学着做了个掏卡的姿势,“你看看现在网络上,女生点个奶茶都要被骂拜金女。我要是有这么个男朋友,天天大爷似的供着。”
知微沉思:“他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说?”
“感觉活过来了吧。”
这时,距叶源远赴加拿大,已有一年半了。
加拿大温哥华。
华人圈里,近来都在谈论一位从国内来的叶家青年。模样生得极出挑,待人温和有礼,行事却干脆利落,手段远胜于同龄。
先是一举拿下普拉亚酒店的百万级合作,转头又与秦氏航运搭上关系。不过一年半,他便将昌达控股的版图,从加拿大南部一路铺至全境。
清晨,窗外鸟鸣清越。叶源醒时,窗帘滤进的光线很软。他坐起身,拉开窗帘。这里是二楼,窗外是一片花园,草坪被晨光浸成浅金。尽头立着一棵大橡树,树冠遮去半片天,树荫下摆着白色铸铁桌椅,叶世昌已经坐在那里,桌上放着报纸,一只细瓷杯冒着轻烟。
叶源转身洗漱,换上昨夜备好的浅灰衬衫,袖口是他最近常戴的那对银色袖扣。抬手戴表时,表盘玻璃映进窗外的光。
下楼,穿过安静的客厅,推开后门,沿石板小径走过草坪。
“爷爷。”
叶世昌抬眼扫了他一下,又落回报纸:“坐。”
佣人上前,摆上另一副杯碟,细瓷杯里热气微漾。旁侧一小碟水果,切得齐整的橙瓣、几颗蓝莓,颜色干净好看。
叶世昌将茶杯轻搁回碟上,瓷底相触,发出一声极细的轻响。
“听说,”他开口,语气平淡,眼也未抬,“你手里有些生意,没走昌达的账。”
叶源手中的勺子在粥碗里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搅动。
“爷爷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