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易拿起手机,默默搜了一下「普拉亚酒店」。
那是北美规模很大的连锁酒店集团,资料里写着,创始人名叫 David James Cole,加拿大人,已于几年前去世。
加拿大。
指尖顿在屏幕上,某个不敢去想的名字,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
晚上和知微一起去看电影。她订的是情侣座,视野开阔,软软的皮质沙发坐上去格外舒服。是《阿凡达》旧片重映,场次里人不多。两人中间放着一大桶爆米花,左易就安静地边吃边看。直到他伸手再去抓爆米花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了知微的手,他微微一怔,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去。
知微偏头和他说话,黑暗中彼此靠得极近。她猝然凑近,在他脸颊上飞快一触,亲完便僵在原地,隐约带着几分窘迫。
左易微怔,恍惚间想起从前打游戏的时刻,总有个人爱这样毫无预兆地凑过来,亲一亲他的脸。
一怔之间,两人皆未退开,黑暗里的气息交缠,反倒让周遭的气氛,漫上一层浓淡适宜的暧昧。
看完电影,左易送知微回家。一出放映厅,人潮拥挤,她的手就在他身侧,时不时擦过他的手背,像命运递来的一个温柔暗示。
左易终于伸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那一瞬间,他心里某个角落突然空了。他就那样牵着她,走了一路。
第二天中午,左易等着晨阳一起下楼吃饭。知微忽然发来消息,问他下班了没有。左易回她,正准备去吃饭。
等晨阳处理完手头的事,两人一起去等电梯,一抬头,却看见知微正坐在前台旁的迎宾沙发上。
她穿了件黑色吊带,配着短裤,外面松松搭了件牛仔外套,脚上是一双黑靴,整个人利落又清爽。看见左易,她立刻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金色的大耳环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她拿起茶几上的保温盒:“我给你带了酸菜鱼汤。”
“哎呀,待遇不错啊,还有美女送的鱼汤喝。”晨阳拍了拍左易的肩,故意起哄,“不给我介绍介绍?”
左易顿了顿,声音平静自然,“我女朋友,方知微。”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往前走着,没有波澜,也没有意外。他和知微按时约会,一起吃饭、看电影、见家长,一切都顺着所有人期待的样子慢慢走。
不知不觉间,傍晚的风开始变凉,短袖悄悄换成了薄外套。等左易回过神时,夏天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完了,像一场没留下多少痕迹的温吞梦。
父母兴致很高,天天笑着讨论订婚的事,聊着聊着,就把日子差不多定在了十一。他们转头来问左易的意思,他却只是淡淡一句“还早”“不知道”“再看吧”,不冷不热的态度,把左文渊气得好几次沉下脸,话里都带了火气。
左易渐渐厌弃自己。
不愿再将知微拖入这场骗局,让她成为无辜的牺牲品。他清楚自己的懦弱,丑陋得令自己作呕。就连父母脸上欣慰的笑意,在他看来都荒诞至极,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问知微:“你想要什么样的伴侣?”
知微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三观一致,有合适的经济条件,人品好,不会出轨。”又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
左易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知微笑道:“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左易摇摇头,“我在想。”想了很久,自嘲地笑了笑,“我真的想不到。”
日积月累,知微难免有些失望,和朋友去徒步时聊起左易:“帅是挺帅的,好像没什么内涵。”
朋友问:“怎么这么说?”
“感觉他很……”知微不知道怎么形容,“就……他好像没有自己的想法,给我种丧尸的感觉。”
朋友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那你这婚还结吗?”
“结啊,为什么不结。”知微甩着高马尾,“相貌、家世、事业,样样都拿得出手,这么好的条件,上哪儿再找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