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怕自己先崩不住。
明明是决意收尾,可越靠近,心越沉。
进退都是疼。
门打开的时候,屋子里只亮着一盏灯。
叶源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听见动静,他立刻抬头。
“阿左。”
左易“嗯”了一声,低头换鞋。
他直起身,叶源已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不是说不舒服?”他皱眉,“发烧没有?”
左易微微往后避了一下:“没事。”
叶源的手停在半空。他看了左易一眼,慢慢收回手,语气轻下来:“那你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叶源朝他伸出手,左易却轻轻侧开,那只手悬在空气里,落不下去。
气氛忽然变得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裂开。
“叶源。”
叶源的目光顿住,左易很少这样叫他。
他靠在墙边,轻轻“嗯?”了一声。
左易垂着眼,声音很轻:“我想跟你说点事。”
叶源脸上的笑慢慢淡了,“说。”
左易看着地板上的一小块光影,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最近我们都很累,公司忙,你情绪也不太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惹你不高兴。我觉得……我们各自冷静一下,比较好。”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谁也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叶源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哑得发颤:“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总觉得你嫌我烦,怕你只是在敷衍我。可你一不在身边,我又疯了似的想你。想见你,真的想见你。”
左易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叶源低下头,“对不起。”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最近脾气不好。我改,好不好?”
“也不全是这个。”左易停了下,慢慢说,“你以后会有更好的生活。以后你会认识更多人,会有更多选择——”
“停。”叶源忽然说,“我妈找你了是不是?”
被他这份敏锐惊得顿了顿,左易轻轻摇头,声音淡却沉:“跟你妈没关系,是我们——我们在一起,会毁了你,就像……”
就像自己曾经见到的那只死老鼠,身体僵冷,被淋得湿透。他宁可自己是那只无声无息的老鼠,也不愿将那个词用在叶源身上。他那样耀眼骄傲,不该和这样的狼狈阴暗沾上关系。
“左易。”他叫他名字,然后一字一顿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讥诮地掀起嘴角,“你替我把人生想得真好。”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左易没说话,只垂着眼,唇线抿得很紧。
叶源的眼睛一点点软下去:“我就想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你,这样过五十年,死了,你帮我收尸。”
左易笑道:“那我先死呢?”
叶源语气自然极了,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情:“我只会比你早,或者和你一起。”
左易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最怕发生的事,到底还是来了。他想不出任何体面的收场,只能硬生生逼自己冷下心肠。
“阿源,以前是我太幼稚了。”他视线慢慢垂下去,“我在意你,但我不能不管我爸妈。我爸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
叶源神情微微一滞,很快恢复正常:“你不是喜欢英国吗?我们可以去国外。公司现在本来就在做海外,加拿大,英国,都可以。”
左易摇了摇头:“不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