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源握住他的手,柔声说:“产品质量问题很常见,不是你做得不够好。”
“又动手动脚的。”左易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叶源,笑意笃定,“安慰我呀?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叶源也笑了,眸光轻扬:“安慰你呀。想你开心。”他很认真说,“你不开心,我会慌的。”
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虚弱的身影和医生一脸严肃的通知。
“知道啦。”别过头,不敢看他。
他死死压着心底那点隐晦又狼狈的退缩,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半点不敢露。
风里慢慢添了凉意。等到街头挂起红灯笼,窗玻璃凝上白雾,才发觉时节已一头撞进了凛冽寒冬,转眼就要过年。
叶源回到家,随手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顺势坐进沙发,手腕搭在额头上,家里很安静,空荡荡的,空气仿佛被抽了温度。
已经三四天没见到他了。夜里思念疯长,像发作的瘾。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11点16分。他打开微信,给左易发信息:
“阿左,过来好不好。”
对面很快回了:“好。”
看着这个“好”字,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自从左易他爸有惊无险那次之后,左易似乎变了。越发沉默,但越发百依百顺。
这么晚了,说来就来。以前会生动许多吧,大概会回“滚啊老子要睡觉”。
太患得患失了吧。他自嘲地勾了勾唇。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沉,像沉水的石,一路往下坠,压得胸腔发紧。
左易到的时候接近十二点了。进来时,一身冬夜的寒气还没散,连呼吸都带着室外的冷意,整个人像刚从冰雾里走出来。
坐在床上,叶源从身后抱住他,给他暖手。左易似乎有些累,看着拢在一起的手发呆,半合着眼。
抱着他,那点不安很快散了,一片温烫的暖意,笑他,“让你陪我睡,你自己先睡着了。”
“我早就睡了的,你发信息把我吵醒了。”左易抽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昨晚熬到两点,好困。”
觉得他这个动作稚气可爱。握着他的手落下一吻,声音不由软了,“那你还来。”
他说:“怕你睡不着啊。”
心头一软,暖意漫开时,又悄悄攥紧了不安,怕这满心欢喜,终是沙漏里的沙,握不住,留不下。
“阿左。”开玩笑似的说,“你不要丢下我。”
“别说得自己好可怜啊。”
“阿左你说一句,好不好。”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持,“说你不会丢下我。”
左易沉默了一下,很快说:“我不会无缘无故丢下你的。”
叶源将他往怀里箍紧,轻轻咬他耳朵:“非得多加几个字。”
左易耳朵立刻红了,挣扎着反驳道,“那你出轨了,我都不能丢下你吗?”
“你是我的轨,我能出到哪去。”叶源叹了口气,捉了他的下巴,狠狠亲了他一口,抬起头,目光幽黑,“如果你丢下我,我会恨你的。绝对不会原谅你。”
左易笑道:“我跑啦,管你恨不恨我。”
叶源似笑非笑,“那你最好跑远点,不然逮着你就拉你一起下地狱。”
左易微微一挣:“我好困,睡觉了。”
却没挣开。身后的人俯身吻他。这个吻相当强硬,带着未曾有的压迫感。左易想推开他,犹豫了下,手慢慢垂下。
叶源察觉到他那点退让,心口莫名窜起一股闷涩的气,于是越发强硬,手伸进他衣服里游走,恶意地想让他求饶。
熄了灯的卧室月光清凉,一室暧昧缱绻。
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左易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人今天是真的疯。他没按捺住,喉间溢出一句低哑的“你有病吧……”话音未落,便被叶源狠狠吻住,所有声响尽数堵在唇齿间。他下意识挣扎,腰肢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着近乎蛮横的狂风骤雨。
不知僵持了多久,那人将他翻转过来,沉沉夜色里两两相望。抬眼便撞进一双染着狠意的眸中,深暗如墨,额发被汗濡湿,凌乱地垂在眼前。
想要破口大骂的那股气,突然就消散了,只剩一声无奈,“阿源,你发什么疯。”
叶源哑着声音说:“为什么要迁就我。”
喉间动了动,迟疑片刻,左易轻轻开口:“我想对你好。”
给不了承诺,就只能拼命给温柔,像在提前偿还,又像在悄悄告别。
“我不用你对我好。”他的目光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只要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