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仔你跟阿左见过也不跟我说。”晨阳打破沉默，在晓雯身边坐下，“是不是招合作商的事儿啊，我下午没事我一起听。唐姐姐，你下午也没什么事吧，一起啊。成的话，咱们阿左哥哥还得给你们组做培训呢，你先了解了解。”

晓雯笑道：“可以呀。”

左易调试装备，然后冲叶源和晓雯微笑：“叶总好，唐小姐好。”

叶源今天戴着银丝框眼镜，镜片反光，左易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到利落紧绷的下颌线。唐晓雯微笑致意。

晨阳笑骂：“你完犊子了眼里没我这个李总。不请我顿饭，这事过不去。”

“成成。”左易怕他打扰正事，很快进入主题，ppt的前几张是上次招商会讲过的床头柜，左易打算跳过，但晨阳不依，于是左易又对着晨阳和晓雯讲了一遍。晨阳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个无线充电不错啊，我都想整个了。我晚上经常忘了给手机充电。”

左易说：“我带了样品，你喜欢的话搬你家去。”

“哥现在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你敢给哥送样品？”晨阳说，“你欠我们的账可多着呢，当年一声不吭出国怎么说。”

左易干笑，“手机被偷了，换了新号码。”

晨阳逼问：“微信也没？qq也没？用了facebook就优越起来了？”

“……”左易磕巴起来，“太忙，忘了下载。”

叶源突然出声：“你们部门的广告投放计划书今晚给我。”

晨阳跳起来：“这么急？”

“你家老爷子想看看你最近在干吗。”

晨阳怏怏站起来：“走了走了。”

叶源转头对晓雯说：“晓雯，你去帮晨阳看看计划书。”

晨阳和晓雯走出会议室。晓雯问：“叶源今天怪怪的，他和左易是不是有矛盾？”

“不懂了吧，这叫，”晨阳眨了眨眼，他在晓雯面前喜欢卖关子，“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情敌？”晓雯张大眼睛，“叶源以前有女朋友？”

“那倒没有。”晨阳叹了口气，“他们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因为我们班班花闹得差点绝交。要不是我从中斡旋居中调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晓雯打断他：“真的？你确定？”

“百分一千。”晨阳笃定道。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左易。高考之后，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在一块唱k，喝了好几箱酒。大家围着玩真心话大冒险。看啤酒瓶转到谁。转到叶源，有人问叶源在座的有没有他喜欢的人。那时叶源也喝高了，“有”，说完挑衅地看了左易一眼。左易借口打电话就跑了。当时班花也在。晨阳估计左易不想和喝醉的叶源起冲突。但谁能想到他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去国外了。

会议室内，左易被晨阳问得招架不住，晨阳走了，他总算松了口气。看向叶源的目光甚至带点感激。

叶源也看着他，眼眸幽黑，嘴角一掀，“英国的电脑上不了网吗？”

“……”

左易当年打开过qq，看到叶源发来一长串消息：“你人呢？”“你回去了？”“回话。”“你去哪儿了？”……

心烦意乱。长按企鹅图标，点击卸载。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从细枝末节处鲜艳起来。

左易收敛心神，对他的问题回了个尴尬的笑容，顿了顿，把注意转移到产品上：

“这款儿童成长桌装有毫米波雷达和压力传感器，孩子驼背五分钟会震动提醒……”

他展示样品，却发现叶源低着头，根本没看他。

“呃……叶总没什么想问的吗？”

叶源摘下眼镜，抬起薄薄的眼皮，眼珠漆黑，“我已经问了，你还没回答。”

额角沁出密密麻麻的汗，左易双手撑着桌面，食指无意识地敲一下，敲一下。“我……”他抬起手腕，“哎，我，我今天带了十几个样品，能不能让我讲完？”

“你可以继续讲，但我不会选择一个无法信任的人合作。”叶源垂下眼皮，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手指慢慢收紧。

左易抿紧嘴唇。空气压抑沉默。

过了很久。他合上电脑，走到叶源身边，拉了张椅子坐下。“给我点时间。”他有些烦躁地把头发往后捋，“我组织组织语言。”

叶源闻言，收紧的手指微微松开，但目光仍旧低垂，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左易出国之后，经常反思和复盘高中那三年。他和叶源的友谊为什么会滑向一个微妙的方向，并且一路摧枯拉朽，直至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