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毓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咖啡店。
只记得自己到达和孟嘉嘉约定的位置时,咖啡厅里正放着轻缓的音乐,人声细碎。
虽然咖啡厅里的温度稍微有些低,但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面前的人很难辨别是否是孟嘉嘉本人。因为宽大的帽檐遮住了眼睛,还带着一层厚厚的棉质口罩,连性别都难以区分。二十多度的天气,程毓想象不出是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包成粽子见人。
程毓和曲长今确认了位置后,程毓便安排曲长今检查录制的设备。
曲长今打开相机确认无误以后,便和程毓一起走向了面前的座位。
程毓拉开椅子,轻轻的把包放在侧身。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眼神,曲长今立马按下了视频录制的按钮。
程毓见对方低着头,又带着口罩,体型略微比自己在视频上看到的孟嘉嘉大了一圈。
程毓猜想应该是因为对方身上厚厚的衣服。
虽然一时也不能确认出是不是孟嘉嘉本人,但程毓坐下时也客气的询问着对方是否需要咖啡?程毓没有等来回答,只见对方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
花哨的包装让程毓很难分辨里面的液体究竟是什么。程毓见对方没有应答,主动向服务员要了两杯拿铁。
“孟小姐,初次见面,不知道您是否喜欢拿铁。我随意点了两杯。我想开门见山的跟您解决这件事情,可以麻烦您取下帽子和口罩吗?”一阵沉默。
对面的人似乎是有些紧张,快速的搓动瓶身的塑料纸。
“孟小姐,既然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请麻烦您也尊重一下我们,把口罩摘下来吧。”对面的人仍然是一阵沉默,只是加快手里揉搓的动作。
突然一声微信的提示音传来,面前的人突然站起身子,动作麻利的扭开瓶盖,将手中的液体朝程毓的脸上泼来。
程毓来不及反应,冰凉的水瞬间打湿程毓的额发与领口,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顺着衣领往下渗,被泼到的皮肤瞬间泛起红肿。程毓僵在原地,睫毛上挂着水珠。
疼痛的感觉袭来,程毓仅仅扯了扯嘴角,便引起整张脸的刺痛。
周围的交谈声瞬间消失,安静的如高考考场。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邻座的人下意识回头张望,连服务生都顿住了脚步。
反应过来的曲长今立马扶住程毓,将摄像头对准对方。对面的人明显是没想到程毓会录下视频,慌慌张张的抓起手机便向一旁的逃生通道冲去。
曲长今此时顾不得去充当警察的角色抓住刚刚泼了水的逃犯,紧张的检查着程毓的伤。
“毓毓你别动,我看看你的脸。”曲长今手里握着纸巾小心的擦着程毓的脸。
此时的程毓已经睁不开眼睛,方才的液体让程毓的脸瞬间肿了起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方才的动静已经让整个咖啡厅彻底安静,此刻几道细碎的亮光在暗处明明灭灭——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程毓坐的方向,快门声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晰地扎进耳里。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慢慢涌起来,模糊的议论声裹着好奇与看热闹的意味,在空气里飘散开。
有人侧身举着手机假装自拍,实则将画面框进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也有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周遭的视线与镜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本就凝滞的空气,越发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毓痛的说不出话也睁不开眼睛,只能做手势表示自己现在糟糕的状况。
曲长今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想到过孟嘉嘉一定会为难程毓,但没有想到手段这样的卑鄙下流。
曲长今除了安慰的话语其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着医生来。楼下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清晰,程毓在疼痛中逐渐失去了意识,握着曲长今的手突然松了下来。
曲长今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抱住程毓不让其倒下。
随着人群里一声“医生来了!”,程毓便彻底失去意识。
程毓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的事了。
消毒水的味道最先钻进鼻腔,拉回程毓混沌的意识。
程毓轻轻颤抖着睫毛,好半天才缓缓掀开眼缝,视线模糊地打量着周边黑暗的环境。
动了动指尖,只剩麻木的钝感,连抬手都费力。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下坠,一滴接一滴,砸在透明瓶身中。
程毓注意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人,此时的她喉咙干涩发疼,但一开口,只能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凳子上的人似乎已经睡下,程毓以为是曲长今,轻轻用手碰了碰眼前的人,“有水吗...”程毓虚弱的说出自己的需求。
钟臻从昨晚赶到医院后,便一直守着程毓,一直没有合眼。
直到刚才医生查完房以后才闭目休息了一会。
程毓碰到钟臻的瞬间,钟臻便睁开了眼睛。
随后马上摁开了床头灯,程毓看清眼前的人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到,下意识地将头偏向对侧。钟臻注意到程毓偏头的动作以后,先是将灯灭掉,又拿起一旁的沾了水的棉签轻轻涂在程毓的嘴上。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的。”程毓拖着沙哑的嗓子缓缓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