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祁洛肖换了一身墨色的长袍,腰间还是挂着那半块从不离身的玉佩。
方证要跟着,被他拦下了:“宫里不比外面,人多眼杂,我一个人去反而方便。”
方证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只好点了点头:“公子,一切小心。”
宫门口,几个画师已经等在那里了。
祁洛肖扫了一眼,大多是中年以上的画师,他是最年轻的一个。
赵文远的名字在名单上,他顶替赵文远的事,早已经提前通过宫里的人打了招呼,应该不会出问题。
“你就是替赵文远来的?”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正是。”祁洛肖拱了拱手。
太监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进了宫门。
皇宫比祁洛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森严得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太监宫女们走路都低着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春日赏花宴设在御花园,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满园粉白相间,美不胜收。
妃嫔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花树下,在品茶在说笑。
祁洛肖被安排在一处偏殿里,专门为那些不想在众人面前画像的妃嫔们服务。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妃子,面容清秀但算不上惊艳。
祁洛肖铺开画纸,拿起笔,“娘娘请坐好。”
妃子端正地坐着,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祁洛肖的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不到半个时辰,一幅肖像就完成了。
妃子看了画,很是满意,赏了一锭银子就走了。
接下来又来了几个妃嫔,都是些不受宠的低位妃子,画完像就走了,没有多说一句话。
祁洛肖画了大半天,有些乏了,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祁公子,还有一位娘娘要画像。”太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祁洛肖睁开眼,站起身,重新铺好画纸。
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宫装,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愁容。
她走路的速度不快,周身气度不凡,不像是低位妃嫔。
“民祁洛肖,见过娘娘。”他躬身行礼。
那女子在他面前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脸,忽然顿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腰间,那半块玉佩上。
祁洛肖注意到她的目光,,但面上不动声色,拿起笔开始作画。
他正画着,那位娘娘忽然开口了。
“祁公子是哪里人?”
“回娘娘,在下是京城人氏。”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京城长大的。”
祁洛肖的笔微微一顿:“娘娘好耳力,在下从小在边关长大,十八岁才回京城。”
“边关?哪个边关?”
“西北边境。”
“西北……”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腰间,“祁公子腰间的这块玉佩,倒是别致,是祖传的吗?”
祁洛肖的手彻底停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那位娘娘的目光,她的眼神很平静。
“是家母留下的。”他说。
“家母……是哪里人?”
“在下不知,家中长辈从未提起过她的来历。”
“继续画吧。”
祁洛肖低下头,继续作画,又过了半个时辰,画像完成了,祁洛肖将画纸转过来,请她过目。
那位娘娘看着画上的自己,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像,很像。”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赏赐。”
“娘娘,这太贵重了……”
“收下。”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祁洛肖只好收下,躬身行礼:“多谢娘娘。”
“这位娘娘是谁?”他问身边的太监。
太监低声道:“那是沈妃娘娘,沈姝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