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孟伏瑶就站在容画坊门口了。
晨风吹得她的发带翻飞,她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等着店铺开门。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门终于开了,探出一个圆脸。
方远拿着一块木质号码牌递给她:“来得可真早呀,拿着,你是一号。”
“我……我不是来画肖像的。”孟伏瑶没有接号码牌,“我是来做工的。”
“做工?我们店什么时候招伙计了?”方远满脸诧异。
“进来吧。”祁洛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说。
方远就领着孟伏瑶进了画坊,晨光将前厅照得半明半暗,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旧木头的气味,和她第一次来时一样。
孟伏瑶走到祁洛肖身旁,等他整理好笔墨,才开口。
“祁公子,昨晚说的事……”
“你来我画坊做工可以,但是每天辰时到,酉时走,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祁洛肖严肃的看着她,“你可以在考虑下。”
“不用考虑,我一定每天按时到,”孟伏瑶根本没带一点犹豫的,“那问下,工钱怎么算?”
“你想要多少?”
孟伏瑶心里没有底,她听晓翠说,京城里跑堂的伙计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
她要五两,是不是太多了?
但她好歹是个公主,总不能比跑堂的还便宜吧?
上次他收我一幅画都要十两,总得先赚回来。
“十两!”她硬着头皮说。
祁洛肖没回她,只是叫了方远过来,“你教教她,每日需要做什么。”
孟伏瑶心里有些失落,想着自己刚才报的价是不是低了,他竟然没反应,早知道说个二十两,三十两的。
“每天你要做的就是端茶倒水、磨墨铺纸、打扫前厅后院的活,也得干。”方远认真的说着。
“行行!没问题。”
“那你就开始吧!”方远说完,就去外面给排队的客人发号码牌了。
“那我先从哪儿开始?”孟伏瑶搓了搓手,有点紧张。
祁洛肖在画案后面坐下来,铺开一张宣纸,拿起墨锭。
“过来,磨墨。”
孟伏瑶接过墨锭,信心满满地往砚台里倒了点水,开始磨,她小时候在宫里见过母妃的侍女磨墨,大概记得怎么弄。
祁洛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孟伏瑶磨得很认真,手臂画圈,力道均匀,节奏平稳,磨了一会儿,她把砚台推过去。
“差不多了吧?”
祁洛肖蘸了墨,在纸上画了一笔,皱了下眉。
“太浓了。”他把笔放下,自己拿起墨锭重新磨,“水少了,墨太稠。”
孟伏瑶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握着墨锭,不紧不慢地画着圈。
她忽然觉得,磨墨这件事,好像也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重新墨。”祁洛肖把墨锭递还给她。
孟伏瑶接过,重新倒了水,这次多加了一些,慢慢磨,磨到一半,祁洛肖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画了两圈。
“力道要均匀,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完全包裹着她的小手,孟伏瑶整个人僵住了,心跳快得很快,满脑子都是:他靠得好近。
“听懂了吗?”祁洛肖松开手。
“听、听懂了。”孟伏瑶低下头,耳朵红红的,有点发烫。
磨完墨,孟伏瑶又被安排了端茶的活。
“前厅有客人,把这壶茶送过去。”方远把茶盘递给她。